陸亦可張了張嘴,沒有再說。
趙東來心裡叫苦。
自己還沒有正式上任,第一把火已經燒到身上了。
以前陳山在的時候,省廳所有事情都有陳山拍板。
現在陳山跑了,自己算是被分配當副廳長,才發現公安廳和市局的工作差別不小。
祁同偉伸手拿過材料,「東來同志,說說吧,案件具體情況,你怎麼看?」
趙東來站直說道:「這是典型的境外電信詐騙。
對方以高薪工作為誘餌,把人騙到境外,再限制人身自由,逼迫受害人參與詐騙。
孫磊目前生死不明,但從聊天記錄和轉帳情況看,已經被人控制了。」
祁同偉追問:「還有多少類似線索?」
「正在排查。」趙東來還沒有統計,咋回答。
「光說排查是不夠的。」祁同偉把材料放到桌上,「儘快給我一份京州市全部相關案件清單。」
趙東來點頭,「好,我明白。
祁省,我接受批評。」
夏長峰白了一眼趙東來,「接受批評容易,改掉才難。」
趙東來咬了咬牙,「我一定改。」
夏長峰翻著材料,「孫磊案由省廳掛牌,京州市局配合。
程度,周建明,負責京州本地線索清查。
張啟,聯繫公安部反詐中心,申請技術支持。
省廳今晚成立專班。」
後面說的啥,趙東來記不清了。
反正,好像被夏長峰罵了幾句。
跟著陸亦可,上了車。
回到車裡。
趙東來回憶今晚的事。
真的是倒霉啊。
真的是不能提前開香檳。
不能剛公示就慶祝。
來市局之前。
吃得高興,喝得嗨!
「趙局,今天這杯酒,咱們必須幹了!」
侯亮平端著酒杯站起來,手掌往趙東來肩上一按。
飯店包間裡開著空調。
冷氣很足。
桌上的清蒸魚還冒著熱氣,紅燒肉剩了半盤。
「好,干!侯局,謝謝!」
趙東來端起酒杯,仰頭喝完。
「什麼趙局,以後得叫趙廳長。」陸亦可坐在趙東來旁邊,抬手糾正侯亮平。
話剛出口,自己先笑了。
「副的,副的。」趙東來嘴上謙虛,手卻沒把酒杯放下。
從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調到漢東省公安廳擔任副廳長,級別變化不算大,位置的分量卻不同。
往前一步,看到的路就多了一截。
他今天確實高興。
可趙東來現在回想起來,那杯酒喝得實在太早。
當時任命剛進入公示期,才第一天。
八字剛寫了一撇,他已經坐在飯店裡慶功了。
「副廳長也是廳長。」侯亮平夾了一顆花生米,抬手點了點盤子,「趙廳長,進了省廳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以後我查案子,需要公安配合,你不能拿程序堵我。」
「侯局,你這話就外行了。」
趙東來給自己倒上酒,端起杯子晃了晃,「程序不是牆,是門。
該開的時候開,不該開的時候,誰來也開不了。」
「聽聽。趙廳長就是高啊!」陳海靠著椅背,手裡轉著杯子,「這還沒正式上任,說話已經有省廳領導的水平了。以前講能不能辦,現在開始講該不該辦了。」
趙東來有點不高興,「陳檢,你今天是來祝賀我的,還是來拆台的?」
「祝賀歸祝賀,拆台歸拆台,工作和生活不能混為一談。」
陳海說完,幾個人都笑了。
服務員推門進來,送上一盤水果。酒瓶已經空了兩個,桌角還放著一瓶沒有開封的白酒。
侯亮平看看趙東來,又看看陸亦可,突然拍了下桌子。
「光喝酒沒意思。今天有喜事,得來點節目。」
陸亦可夾著菜,抬頭問道:「侯局,你準備表演什麼?」
「我表演不合適,今天的主角是趙廳長。」
侯亮平把兩個酒杯放到一起,「趙廳長、陸處長,你們倆喝個交杯酒,提前排練一下。
等結婚那天,人多,也不緊張了。」
趙東來一聽,馬上端起杯子。
喝交杯酒好啊,交杯酒得喝。
這事他不吃虧。
別說交杯酒,送上膝蓋都行。
陸亦可伸手擋住酒杯,「侯局,誰跟他喝?我們還沒結婚呢。」
「早晚的事。」侯亮平很激動,「組織上考察趙東來都通過了,你這邊的考察還沒結束?」
「我這裡要求高。」陸亦可看向侯亮平,「侯局,別光說別人。什麼交杯酒?要不你和小艾主任先給我們表演一個?」
懟人嘛,誰不會?!
「我們家小艾沒在漢東。」侯亮平往椅子上一靠,底氣十足,「她要是在漢東,別說交杯酒,喝兩杯都不算什麼。我們家的事,我說了算。」
陳海低頭喝了一口酒。
趙東來和陸亦可坐在一起,侯亮平一口一個「我們家小艾」,這個包間裡,只有他還是一個人。
這事說起來,誰也怪不了。
當初陸亦可對他有好感,他不是看不出來。可那時候他一門心思想找更好的,對感情拖著不表態。
有些事,等著等著,就沒了。
如果當初他願意往前走一步,陸亦可現在可能已經是他老婆。
搞不好生了娃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陳海馬上夾了一塊魚肉。
魚刺不少。
真煩。
人家現在和趙東來處得好好的,他再琢磨這些,就是給自己添堵。
陳家已經夠亂了,父親要登聲明,大哥逃到國外,母親在家裡抹眼淚。
他要是再把朋友的女朋友惦記上,那真成陳家第三個新聞了。
侯亮平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三個字。
鍾小艾。
剛才還在說「家裡我說了算」的侯局,馬上坐直了,抬手讓桌邊幾個人別出聲。
「噓!都安靜。」
趙東來差點笑出來,「侯局,接個電話還要清場?」
「趙哥,別鬧!」侯亮平瞪了他一眼,按下接聽鍵,語氣也變了。
「哎,媳婦!有事?」
電話里傳來鍾小艾的聲音,「猴子,沒什麼事。沒事我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侯亮平的態度極為卑微,「老婆大人,能,當然能。你什麼時候打都行。」
鍾小艾實在是無聊,刷了會短視頻,沒意思,「猴子,說好今天給我打電話,為什麼沒打?」
扭頭看見當年漢東大學的合影,上面有侯亮平、祁同偉、陳海、陳陽、高育良。
不得不說陳海真的是黑。
老學長祁同偉長的是真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