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生看向祁同偉，「同偉同志，你說得輕鬆。旅遊能進詐騙園區？」
「進不去園區，也能了解外圍情況。」祁同偉把照片遞過去，「當地旅館、商戶，還有從園區逃出來的人，都可能提供消息。咱們現在連失聯者在哪座城市都沒有確定，公安部協調也需要基礎情況。」
劉長生靠在沙發上，「我問一個最實際的問題。程度、張啟兩個人要是被扣住，誰去救？」
在漢東，最起碼不會出什麼大的問題。
如果說到了境外，不可控因素太多。
劉長生真的擔心兩個人到了麻國。吃大虧。
屋裡沒人開口。
半晌。
夏長峰坐不住了，「劉省長，我是公安廳長，人選由我提出。真出了問題，責任我承擔。」
「你承擔？」劉長生抬手點了點他，「人出了事，你寫份檢查，挨個處分，人能回來嗎？」
夏長峰閉上嘴。
這話難聽，卻沒說錯。
幹部任用出了問題，可以調整。
境外安全出了問題，後悔不管用。
高育良拿起張啟的履歷，看了幾頁，「張啟、程度有邊境工作經歷，我覺得可以試試，務必注意安全。」
祁同偉附和道：「我認為程度反應快，基層經驗多。張啟穩，程度敢，兩個人搭配比較合適。」
「穩和敢放到一起，有時候是互相補台，有時候是一個敢闖，一個跟著收拾。」高育良把履歷放回去，「必須把紀律說清楚。」
祁同偉點頭，「先定三條。不得進入危險區域，不得私自接觸武裝人員，不得開展任何抓捕行動。」
劉長生接了一句，「再加一條，發現風險，立即撤離。
別跟我講什麼任務沒有完成，任務完不成可以再想辦法，
人沒了，什麼辦法都晚了。」
夏長峰拿筆記下。
高育良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還有身份問題。旅遊就是旅遊，不要在當地亮證件，不要擺公安幹部的派頭。
國內有人叫你廳長、局長，出了國境，人家未必認這兩個稱呼。
如果身份被暴露，搞不好還有生命危險。」
「好，那就這樣，我的要求是注意安全，還是安全。」劉長生拍板道。
於是乎。
劉長生、高育良、祁同偉、夏長峰分別和程度談話後， 程度、張啟等人坐上了飛麻國的飛機。
翌日上午。
漢東省公安廳。
幹部大會召開。
會場坐滿了人。
夏長峰、張啟等人的公示期結束。
高育良拿起任命文件。
「經漢東省委研究決定，任命夏長峰同志為漢東省公安廳廳長。」
掌聲響起。
夏長峰站起身，轉過身向會場點頭。
「任命張啟同志為漢東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
又是一片掌聲。
夏長峰站起身，「張啟、程度去參加部里的學習了。」
這麼說就是為了行動保密，也是為了保護張啟、程度的安全。
等會場安靜以後，高育良推了推眼鏡，「同志們，吳部長去了呂州市，我代表吳部長來。
藉此機會，我還想說幾句。
任命書拿到手，責任也就到了肩上。」
公安機關手裡有權，身上有責任，背後還有人民群眾看著我們。
這個權怎麼用，隊伍怎麼帶，案子怎麼辦，不能只看文件寫得漂不漂亮。重點是看我們如何為人民服務，建設一支能破案有擔當的警察隊伍......」
台下有人低頭記錄。
「陳山出逃，給漢東公安系統留下了教訓。
出了問題，不能捂，不能拖，更不能等著上級追問才行動。」
啪啪啪！
掌聲響起。
高育良翻了一頁材料，「位置是組織給的，威信要靠自己干出來。
誰要拿任命書當護身符，組織也能把任命書收回去......」
夏長峰握著筆，把最後一句記了下來。
這句話是提醒，也是敲打。
公安廳剛完成調整，多少雙眼睛盯著他。
干好了，有人說是省委安排得好。
干差了，責任全是他夏長峰的。
世上的好名聲有人分，黑鍋從來不缺主人。
任命大會結束後，夏長峰送高育良走出會議室。
「高書記，我一定把公安廳的隊伍帶好。」
高育良停下腳步，「長峰同志，隊伍不是一天帶好的，問題也不是一天形成的。
先把該做的事做好。
對於已發現的問題，及時處理、及時解決，不要拖下去。陳山的教訓是深刻的，必須牢記在心，公安廳就交給你了，希望你把隊伍帶好，我等著看你的成績單。」
夏長峰點頭，「好的，領導。」
高育良沒再多說，賀秘書拉開車門，高育良上了尾號003的專車離開漢東省公安廳。
另一邊，省委組織部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吳春林拿著幹部任命文件走出辦公樓，剛準備上車，秘書快步追了過來。
「吳部長，劉省長臨時有事，去不了呂州。」
吳春林停下腳步，「什麼事？」
「省里來了通知，劉省長要參加會議。」
「哦，計劃趕不上變化。」
吳春林看了一眼腕錶。
呂州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再改時間不合適。
今天要宣布兩名市委領導的任命，一個代市長，一個政法委書記。
省委組織部長到場，分量夠。
可是易學習從正處跨到正廳，外面議論不少。
只讓他一個人去，場面上總缺點東西。
吳春林拿出手機，撥通祁同偉的電話。
「祁常務，忙不忙？」
祁同偉正在看境外失聯人員材料，聽見吳春林這麼問，先把文件合上。
組織部長問忙不忙，通常都不是想請人喝茶。
「吳部長，有事直說。」
吳春林笑了兩聲，「劉省長臨時有會，去不了呂州。易學習、秦寶成今天上任，我想請你一起過去。」
無他。
知道秦寶成和祁同偉的關係。
讓祁同偉去給秦寶成站台。
「我去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吳春林坐進車裡，「你是常務副省長，易學習以後主持呂州市政府工作，正好歸省政府領導。秦寶成又是你推薦的。你不去，我總覺得缺點啥。」
這話很直。
也很實在。
祁同偉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張啟和程度傳回來一些信息，他原本想今天繼續研究。
可呂州這一趟也必須去。
秦寶成剛到漢東，呂州沒有根基。
易學習背後站著沙瑞金。
許振宏又不願意和易學習搭班子。
三個人坐到一張桌上，誰先開口，誰最後點頭，裡面全有講究。
搞不好就是三股力量。
他這個推薦人不露面，秦寶成第一天就可能落了下風。
「好，吳部長，我陪你去。」
還有一成因素，呂州的易學習對美食城蠢蠢欲動，有些事該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