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茹冷笑一聲，把喇叭音量調到最大。
「恩情？你們田家有什麼恩情？田國虎貪污受賄，包養情婦，在外面惹了爛攤子，現在跑來找我們擦屁股？你們還要不要臉！」
田大壯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滿嘴噴糞！」
秦雪茹一步不退，「我噴糞？你們跑到省委大院來鬧事，這叫耍流氓！
再不滾，我讓警察把你們全抓起來！」
吳惠芬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雪茹說得對，這裡是省委大院，不是菜市場。」
裴曉彤覺得有點搞笑了，「就是，有什麼事不能按程序走？」
見識了牛逼哄哄的秦雪茹。
難怪秦雪茹一提起田國富就兩個字，拿捏。果然，秦雪茹把田家拿捏的死死的。
歐陽菁冷哼一聲，「達康要是遇到這種事，直接叫市局來人了。」
一般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四個女人更厲害了呀，簡直就是一台大戲。
直接把田大壯一幫人壓得死死的。
這時候，外面的動靜已經驚動了整個大院。
沙瑞金背著手走過來了。
吃瓜看戲。
吳春林也繞了過來。
祁同偉、劉長生、高育良、李達康相繼出現。
幾個漢東省的大佬站在一起，看著四號院裡的鬧劇。
誰都沒有說話。
大家心裡清楚，清官難斷家務事。
這種事誰沾上誰惹一身騷。
祁同偉當時站在高育良旁邊，心裡冷笑。
田國富平時拿著手電筒只照別人不照自己，今天這齣戲，足夠他在漢東抬不起頭來。
沙瑞金皺著眉頭，「這成何體統。育良書記，政法口歸你管，你說怎麼辦？」
瞧瞧，小金子多聰明。
遇到事了，就說政法口歸高育良管。
如果不是有事，還想去高育良管的政法口一畝三分地上，干涉一番。
這就是人性。
高育良扶了扶眼鏡，湊到沙瑞金耳邊說了幾句。
沙瑞金點點頭。
幾分鐘後。
警笛聲響起。
一輛警車呼嘯著停在四號院門口。
車門推開。
趙東來大步走進來，跟一眾常委打了招呼。
他手裡拿著一副明晃晃的手銬。
趙東來看了一眼秦雪茹，又看了一眼田大壯。
「誰報的警？說有人私闖民宅？」
秦雪茹舉起手，「趙廳長，他們這群人賴在我家不走！」
趙東來走到田大壯麵前。
「你們幾個，再在這咋咋呼呼賴在省紀委書記家裡不走，我現在馬上抓人。」
他把手銬在手裡晃了晃。
田大壯這輩子只在電視裡見過手銬，哪裡見過這陣仗。
他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其他親戚慌了神，紛紛往院子外面擠。
田大壯爬起來，指著田國富的鼻子。
「田國富！你個白眼狼！我小時候白疼你了！你以後別回老家！回老家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帶著一群人狼狽逃竄。
鬧劇收場。
田國富站在院子裡，表情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秦雪茹把喇叭一扔，轉身進了屋，砰的一聲關上門。
田國富一時間成了省委大院的笑柄。
尤其是省委大院裡，連掃地的大媽都在背地裡議論。
車廂里。
吳春林把菸頭摁滅在車載菸灰缸里。
「同偉同志，這事沒轍，事情發生就發生了，說什麼都晚了。」
祁同偉收回思緒，拿起旁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
「吳部長，我們要做的還是防患於未然。管好自己，管好自己的家人、親屬。如果身上有毛病，肯定走不遠。」
他心裡盤算著，田國富這顆棋子算是廢了一半。
在沙瑞金、鍾正國那裡，田國富的分量會大打折扣。
吳春林點點頭，看著祁同偉，「同偉同志，咱們在很多事情上，看法還是高度一致的。」
「吳部長分管組織工作，看人的眼光肯定比我准。」祁同偉說了句恭維的話。
吳春林笑了笑，「看人這事，哪有絕對的准。幹部考察裡面，有些東西藏得深。」
兩人聊到了幹部考察。
祁同偉拋出話題，「吳部長，有些幹部平時工作不顯山不露水，到了關鍵時候，反而能頂得住。
有些平時喊得響，真遇到事，連個主意都拿不出。」
吳春林深有同感，「祁常務，說得透徹啊。
現在的幹部考察，光看談話記錄和總結報告不夠。
還得看他在突發事件面前的應急反應。」
「對。」祁同偉靠著椅背，「比如處理突發群體事件，這些都是試金石。」
兩個人越聊越深入。
吳春林確定祁同偉這個人，不僅在公安口有一套，在人事安排上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祁同偉也斷定和吳春林多交流有好處。
多接觸不同的人，聽聽不同的觀點。
觀點的碰撞能產生新的思路。
在漢東這個大盤子裡，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過了呂州收費站，車進入呂州市區。
街道兩側掛著宣傳標語，道路打掃得很乾淨。
呂州市委大院門口。
許振宏領著市委、市政府主要成員等候。
車門打開。
許振宏小跑過來，伸出手，「吳部長，祁省長，歡迎到呂州。」
吳春林和他握了握手，「許書記。」
祁同偉隨後下車，「許書記。」
「省委領導來呂州，我們不能失禮。」許振宏說著場面話，心裡卻沒閒著。
吳春林來，他早有準備。
祁同偉也來了，這裡面的分量就變了。
一個易學習已經夠他費腦筋，再來一個祁同偉親自推薦的秦寶成，呂州今後的會不好開。
難搞啊！
啪啪啪！
掌聲陣陣！
許振宏側過身，「吳部長，祁省長，裡面請。」
易學習、秦寶成都在隊伍中。
祁同偉從兩人面前經過，只點了點頭。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表現得太熱乎。
秦寶成是他推薦的，滿院子的人都清楚。
官場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有時候，一句話沒說，也能被人編出三層意思。
常委會議室。
吳春林坐在主位。
祁同偉坐在左手邊。
許振宏坐在祁同偉對面。
易學習、秦寶成和呂州市委、市政府領導依次落座。
吳春林打開文件，調整了一下話筒。
「同志們，今天受省委委託，我和祁省長來到呂州，宣布省委關於呂州市領導幹部的任免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