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聲將歇。
陸也靠坐在浴缸里,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懷裡的美人兒骨頭都已經軟了。
像只小貓兒縮在懷裡,呼吸滾燙。
總裁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黑色禮服早就濕透了,反正也沒剩幾塊布料在身上,絲襪破了幾道口子。
先前的戰鬥太過倉促和激烈,導致裝備還沒來及徹底剝離。
陸也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臉,妝花了大半,口紅也蹭的到處都是,不過多了一種破碎的美感。
伸手把黏在她臉頰上的一縷濕發撥開,江影卿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被擼舒服了的貓。
「還行,比我想像中清醒得快。「陸也嘀咕了一句。
前一刻總裁還幾乎站不住,這會兒已經能自己抬起頭來了,迷離的眼神里多了一點點清明,雖然四肢還是軟的。
藥勁泄了大半。
雖然還有餘威在,但現在至少暫時有了清醒的時間。
所以浴室里的氣氛就顯得有些僵硬了。
「你.......」
「我.......」
「你先說。」陸也閉嘴。
江影卿閉著眼,聲音有些沙啞,「你這算不算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
陸也指了指肩膀上新鮮的抓痕,嘴唇上被咬破的口子,以及........那隻正死死攥著他腰間軟肉的小手。
「要不你看看你是不是快把我腰子攥出來了呢?」
要不是看在總裁剛才神智有些不太清晰,他早就還手了,敢這麼「揍」過他的人都已經被狠狠懲罰過了。
江影卿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放鬆了幾分力道,但沒鬆手。
目光在陸也身上停了一會,酒紅色的襯衫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露出線條乾淨的線條,水珠順著脊溝一路往下淌。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江影卿的眼神有些放空。
「哪句?「
「你說........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她眼底泛著一圈因為藥效未退而氤氳出的紅色,「還說要好好對我,什麼都能滿足我?「
陸也半閉著眼恢復體力:「我說出去的話沒有不認的。「
江影卿看著盡在眼前的那張側臉,臉上突然一紅:「你.......你還說要早點生個兒子。」
「嗯吶。」
「可你還這麼年輕。」
「馬上就過十九歲大壽,這個年紀準備當爹沒毛病,壞了,我泡的枸杞還落你車上了。」陸也拍了一下大腿,琢磨著看一會能不能拿回來。
江影卿不知道是被他逗笑了還是氣笑了,嘴角沒忍住動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你不怕我是詭異?這是詭異副本,你清楚吧。「
「巧了。「陸也咧嘴一笑,「我只能說你不是第一個,回頭你倆得見見,不許打架嗷,都好好的。」
江影卿偏著頭,她從沒在一個「人」臉上看到過這種滿不在乎的模樣,似乎完全不擔心會不會被詭異身上的詭氣反噬,甚至似乎都不在乎她作為詭異的身份。
剛壓下去的藥效又在翻湧,那個甲方小秘書下的藥很重,即便她是A級的詭異也消化不了。
江影卿的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眼神漸漸迷離。
過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話,尾音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抱我出去。「
「得嘞。「
陸也雙手一抄,將她打橫抱起來。
江影卿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濕漉漉的長髮垂落,水珠滴滴答答淌了一路,一直從浴室到臥室。
路過客廳時陸也腳步稍稍頓了一下,因為看到客廳里已經換了模樣。
牆壁貼滿了大紅色的囍字,茶几上擺著兩根正在燃燒的紅燭,窗簾換成了紅紗幔帳,就連地毯上都有乾枯的玫瑰花瓣鋪了薄薄一層。
陸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處那張嫁衣女詭的繡圖。
繡圖微微泛著溫熱,像是一雙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撫過他的皮膚,帶著一種既開心又有些複雜的女子情緒。
臥室的裝扮更像婚房,偌大的床上變成了大紅被褥,上面還鋪著一把紅棗和花生。
陸也本來打算把總裁先扔上床,然後拐出去拿保溫杯,結果江影卿勾著他的脖子,順勢將他也扯到了床上。
不愧是A級詭異嗷,力氣就是大。
江影卿已經像八爪魚一樣困住了他,熾熱的呼吸噴吐在耳邊。
「快愛我。」
.........
噼里啪啦。
.........
同一時刻,窮山惡水之間的小小綠洲。
小小綠洲上的老式小破院兒。
陸大牛躺在椅子上,手裡攥著遙控器,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旁邊整整齊齊還擺著四張躺椅,躺椅上各自躺著一個老不修,按資排輩,每人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和一壺老酒。
那隻似狗似獅獸的小白犬終於不用當茶託了,窩在一旁,看著電視機上已經被手動打碼的畫面。
狗嘴一咧:關鍵時刻總打碼是幾個意思?不讓看我小陸爺的威風?
陸大牛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裡,美滋滋,「我就說這小子隨我,關鍵時刻從不含糊。「
陸破天斜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加最後那句,我還當你在夸玄孫。「
「爹,我好歹也是他親爺爺,夸兩句怎麼了?「
「你誇你的,別往自己臉上貼金。陸小子這行事作風分明是隨我。「陸破天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滿意地眯起眼,「有魄力,認準了就下手,當年我追你奶奶的時候也是這樣。「
陸大牛趕緊打斷:「爹,那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別提了。「
陸霸天正數第二張太師椅上,給右手邊自己親爹倒了杯酒,兩人只是看著電視機,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臉上掛著一種比陸破天和陸大牛加起來還要慈祥的笑容。
「咱老陸家的小子真不錯,會疼人,曉得先講明白規矩再辦事,不像你們倆,一個莽一個慫。「
陸大牛和陸破天對視一眼,默默端起酒杯喝酒,誰也沒敢接話。
「翠花呢?」最右邊的四代老祖終於開口問了一句。
「這就讓她來。」陸大牛趕緊傳音,片刻後一道身影出現在屋子裡,先是挨個給老輩子們行了禮。
目光一掃電視機上的畫面,眼睛一亮,臉上頓時笑得慈祥了。
「這是........新媳婦?」
「剛拿下。「陸破天笑眯眯的,「所以把你喊來瞧瞧。「
老嫗又盯著畫面看了幾秒,越看越滿意:「模樣周正,身段也好,看著就是個能幹事的小姑娘,就是不知道性子怎麼樣,別是個嬌氣包。「
「不會。「陸大牛剝著花生,「陸小子眼光差不了,上一個紅鸞丫頭不就挺好,這個瞧著挺有事業心。」
「呵呵,那我去一趟?」老嫗笑呵呵的。
「去吧,家裡就屬你看人最准。」四代老祖揮了揮手。
「好嘞。」
「等等。」陸破天叫了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青玉鐲子扔了過去,「這個給她,算是她太奶奶給新孫媳婦的見面禮。「
陸霸天也手指在空氣中虛虛一抓,凝出一縷黑光打入奶奶手中的包袱里:「還是一縷護身氣運,不能讓人說咱老陸家厚此薄彼。」
陸大牛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那姑娘剛折騰了半宿,估摸累得很,你把東西給了就行,別擾人睡覺。「
「還用你個糟老頭子交代?「老嫗拿包袱輕輕打了下陸大牛的腦袋,「當年我生你兒子那會兒你都不在家,這會還裝起體貼來了?「
陸破天和陸霸天同時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電視。
老嫗身影一閃,消散在堂屋中。
等老婆離去,陸大牛重新躺回竹椅里,把遙控器往桌上一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瞧著電視機里的熟睡的那張臉,眼中一層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呵呵,這小子真行。」
「哎,咱們是不是忘記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