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給老子往死里打!」
張堯達邊開槍邊吆喝,基層指揮員就得多吼多喊,悶葫蘆是指揮不了戰鬥的。
羅光旭正好相反,他沉默如山,那一個個倒在槍口下的鬼子,跟禽獸沒什麼區別,心中毫無波瀾。
鬼子欠了他太多的血債,全班的仇都等著他報,一個換十個不過分。
子彈如流水般噴射而去,短短一會時間他就清空了半根彈鏈,在槍機卡頓的瞬間,羅光旭扯著嗓門大吼:
「子彈,給老子子彈,趕緊的!」
副射手慌忙將手中的彈鏈麻利地裝上,這一套動作他已經練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也不允許出錯,時間就是生命。
羅光旭的機槍再次噴出長長的火舌,所過之處鬼子紛紛中彈倒下,副射手在不斷給他提供戰場信息,確定戰果。
在副射手的指引下,羅光旭的機槍成了鬼子的噩夢,死在他槍口下的鬼子已經統計不過來,他也不在乎。
橫豎也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井口上等兵身邊同伴幾乎倒下了一圈,他能活到現在實屬萬幸,守軍的火力超出了他的想像。
沖不上去,根本沖不上去!
井口已經顧不上散發著惡臭味的泥水,將整個身子死死地趴在地上,子彈在頭頂嗖嗖地竄過,嚇得他連頭都不敢抬。
「八格牙路,一群廢物、懦夫!突擊給給,否則死啦死啦地!」
中隊長像催命鬼似的在驅趕他們進攻,井口上等兵起初裝沒聽到,在見識到中隊長連續射殺兩個膽小鬼後,他只能硬著頭皮從泥地中爬起,頂著彈雨繼續衝鋒。
井口上等兵終於衝上了河堤,開始直面守軍;
他對面的張堯達再次發起了反突擊,衝出戰壕迎向鬼子,雙方隨即展開了殘忍的白刃戰。
井口上等兵心中大喜,刺殺這是他的長項,他終於可以替好友報仇了。
「去死!」
井口上等兵的刺刀狠狠扎向一名守軍下士,後者並沒有躲避,只是下意識的扣動了扳機。
數枚衝鋒鎗彈,將他的胸口打得血肉模糊,拼刺刀用衝鋒鎗,太欺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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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上等兵身上的力氣,如流水般消失,眼睛也變得模糊;
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廣島,那裡有成片的櫻花樹,妹妹正在櫻花樹下沖他招手。
「好美!」
井口上等兵的身子重重倒下,背上好友的骨灰盒也滾落在地,他已經管不了這些了,自己的屍體還泡在臭水灘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人收起。
下士非常嫌棄地沖他吐了泡口水,繼續撲向另一個鬼子。
鬼子驚恐的發現,守軍越打越多,氣勢如虹,戰線很快穩住,並且緩慢向東推移。
混戰中,守軍的衝鋒鎗大發神威,一個訓練了幾年的刺殺高手,被一個毫無刺殺經驗的新兵輕易打死,所謂的刺殺術就成了雞肋。
守軍三人一組,衝鋒鎗或自動步槍在前,兩名步槍手在後護住兩翼,衝鋒鎗手只需要對著鬼子掃射就行。
三至五發的短點射,鬼子扎堆就用長點射,一個配備了自動武器的戰鬥小組,在刺殺中能完勝半個分隊鬼子。
這樣的戰鬥小組守軍每個班就有三個,在班組對抗中占盡上風,不管是645團還是646團,都是教導總隊的底子,氣勢上絲毫不懼鬼子。
隨著預備隊650團的加入,勝利天平徹底倒向了323師,鬼子被殺得節節敗退,前後擁堵、踩踏死者不知凡幾。
夜襲的鬼子再次被趕下了河,這次323師沒有見好就收,而是全線反擊,攆著鬼子屁股殺過了金水河。
坂本旅團兵敗如山倒,再無鬥志,爭先恐後的逃命,沒人願意留下來斷後。
323師數千將士一路掩殺,將潰兵往鬼子營地縱深趕。
坂本順沒有想到會被反推,留守的部隊並不多,根本擋不住潰兵的衝擊,只能丟下物資和重裝備,往國崎旅團、師團部方向潰敗。
第五師團部,板垣征四郎已經亂了方寸,聲嘶力竭的在咆哮:
「八嘎呀路,頂住,一定要頂!」
「廢物,一群廢物,鋼軍的顏面都要被你們丟盡了!」
「電告國崎君,絕對不能讓潰兵沖亂陣地,給我殺——死啦死啦地!」
參謀長櫻田武從來沒有見過板垣征四郎如此失態,坂本旅團是他賴以成名的部隊,被華夏虎賁軍殺得潰不成軍。
為了不被沖亂師團部本陣,不惜下令國崎旅團射殺潰兵。
櫻田武勸阻道:
「師團長閣下,這些可都是帝國的精銳勇士,要不要派人引導他們向兩翼疏散——」
「八嘎呀路,來不及了,黑燈瞎火的,潰兵已經喪失理智,他們只會不管不顧的衝擊本陣。
這是支那人的陰謀,執行命令!」
櫻田武再也不敢廢物,挎著軍刀揚長而去。
板垣征四郎看得真切,現在只能斷尾求生,守住師團部本陣,否則整個師團都得完蛋。
國崎旅團外圍陣地,潰兵潮水般湧來,密密麻麻的猶如角馬群,隨時可能衝散防線。
國崎登鐵青著臉望著越來越近的潰兵,收起了最後一線不忍,聲音冰冷的就像來自地獄:
「開火!」
事先布好的機槍陣噴出了一道道火舌,潰兵被整排排的掃倒,下手毫不留情。
前有阻截,後有追兵,潰兵命懸一線,還是坂本順聰明,帶頭向左翼逃命;
其他鬼子紛紛效仿,前路不通,只能向兩翼分流,總算找到了出口。
帶頭衝鋒的645團二營長見前方爆出密集槍聲,就知道沒有機會了,鬼子不僅對華夏人狠,對自己人同樣如此。
他及時叫停了追擊,就地轉入防禦;
後面跟進的部隊也相繼停了下來,在軍官的指揮下打掃戰場,搜刮鬼子丟下的裝備、物資,還真被他們撿了不少好東西。
坂本旅團由於潰敗的太快,本陣被衝散,倉促間旅團部只帶了一些重要文件,炮群、物資,甚至野戰醫院的傷兵都被遺棄。
當連長張堯達帶著將士們趕到野戰醫院時,嚇得裡面的醫護人員拼命的尖叫,有的還試圖反抗。
醫生波多野吉衣用華夏語壯著膽抗議:
「我們是醫護人員和傷員,受國際法保護,你們不能進來!」
張堯達冷喝一聲:
「你們在金陵城可不是這樣說的,那時怎麼不說國際法?」
張堯達說完就帶著人往醫院內闖,波多野吉衣帶著十幾個醫護阻擋,試圖保護傷員。
張堯達徹底失去了耐心,義正辭嚴地說:
「你們已經被俘了,我們要將醫護人員和傷員分開,請配合。」
波多野吉衣似乎猜到了張堯達要幹什麼,仗著自己是醫護人員,拼命阻擋。
張堯達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可是從金陵城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眼中寒光一閃,大聲下令:
「這些小鬼子偷襲我們,滅了!」
波多野吉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大聲抗議:
「你們不能殺人,我們是醫護,是俘虜——」
槍聲響起,波多野吉衣不敢置信地望著張堯達,後者的槍口還在冒著淡淡青煙。
其他醫護人員見張堯達真的開槍了,嚇得尖叫奔逃,二連的弟兄面無表情的開槍,將其全部射殺。
隨後就血洗了野戰第三醫院,打死意圖同歸於盡的傷員三百多人。
張堯達隨手將一顆手雷塞進波多野手中,其他人紛紛效仿,有的給傷員塞手雷,有的塞刺刀。
處理完現場,張堯達就向團長李西開復命,後者只是掃了一眼,就不耐煩地說道:
「真是一群冥頑不靈的玩意,埋了!」
一個少校軍官興奮地過來報告:
「團長,發財了,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