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河以東,步兵第68聯隊野戰指揮部,鷹孝森大佐正端著望遠鏡觀看炮擊盛況,得意洋洋地說道:
「重型榴彈炮的威力真是驚人啊!這代表了帝國強大的工業實力,就是放到歐洲大陸,也是無敵的存在。
任崗都是土木工事,重炮群能將其夷為平地,真的很想知道支那人還能活下幾個?」
高級參謀宮本少佐見鷹孝森談興很濃,就湊趣地說道:
「聯隊長閣下,重炮聯隊對支那人來說就是降維打擊,另外還有熱氣球中隊校正坐標,提高精度,這種作戰模式,領先支那幾十年。
等到炮擊結束,勇士們只需上去給支那人收屍就行!」
鷹孝森並不覺得誇張,150毫米重型榴彈炮威力太過逆天,他不相信人能用肉體能扛住。
三千米高空,幾個熱氣球正飄在戰場上空,不斷將炮擊區域內的數據傳輸給炮兵;
起初他們還有些忌憚虎賁軍的高射炮,距離把握得很好,控制在射程外。
隨著時間的推移,鬼子氣球中隊放鬆了警惕,他們不斷降低高度,橫向靠近竹竿河。
龍山,高射炮營一連的幾門火炮,早就在等著他們,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蒼穹。
副連長急不可耐地說道:
「連長,差不多了,弟兄們完全有信心打下這些狗娘養的!」
連長邱澤再次估算了熱氣球的距離,又看了看被炮火籠罩的任崗陣,不再猶豫,冷喝一聲:
「開炮,將狗日的給老子干下來!」
鷹孝森正和宮本少佐聊得火熱,輕鬆得根本不像是在打仗,而是看戲。
「嗵嗵嗵……」
任崗後方突然爆出一串串火舌,直衝天空,速度驚人,就像是放「衝天炮」。
鷹孝森看得目瞪口呆,還是宮本少佐反應快,驚恐的大叫:
「是支那人的高射炮!」
他的話音剛落,空中的熱氣球就被打爆燃燒,吊在下面的矩形籃子從高空墜落,隱隱還能聽到慘叫聲。
接著就是第二顆、第三顆熱氣球,輕鬆得就像在打固定靶。
「八嘎呀路,這樣氣球兵太狂妄了,早就警告他們不要靠太近,就是當耳邊風!」
鷹孝森習慣性的把責任推給熱氣球中隊,選擇性遺忘別人是為了支援68聯隊作戰,至少他沒資格罵人。
宮本少佐明智地閉上了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犯不著惹聯隊長生氣。
重炮11聯隊的炮擊仍在繼續,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324師的將士們縮在坑道內,默默地承受。
不時有防炮洞被炮彈命中,藏身在其中的將士要不被活埋,要不被衝擊波震碎五臟六腑,傷亡大幅提升。
小羅山,山炮營施耐德炮群終於發出了怒吼,十一發炮彈直奔河對面重炮陣地而去,他們為了這次機會,足足忍了十分鐘。
點點火光落下,飄蓋了方圓上千米的區域,鬼子重炮陣地被爆炸的煙火吞沒……
「呀喵諜!」
鷹孝森正好目睹了這一切,試圖用嚎叫去阻止慘劇發生,結果毫無作用。
至少在兩門火炮被摧毀,人員的屍體鋪了一塊,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這還是首輪偏差很大的效果,第二輪的效果更好,兩輪炮火相隔不到10秒鐘,鬼子根本來不及轉移。
這才只是開始,在第五輪炮彈砸下後,真正的噩耗降臨了!
爆炸引起了陣地上堆積如山的重炮彈殉爆,瞬間炸出了一個深達十幾米的巨坑,干翻了近半火炮,很多鬼子的屍體被撕成了碎片。
鬼子為他們的狂妄付出了慘重代價,施耐德75毫米山炮威力雖然比不上150重炮,但射程、精度、射速和機動力全方位領先,雙方就不是一個時代的產品。
大正四年式重榴彈炮,根本不適合華夏戰場,他們對道路條件要求太高,機動性差,很容易被輕便火炮捕捉到。
施耐德山炮群根本不需要跟鬼子比威力,只要命中目標,能摧毀大炮就行,對炮兵的殺傷更致命。
能使用重炮的都是技術兵,鬼子花了海量物資和時間訓練,現在都變成了血肉模糊的屍體。
山炮營足足打了六輪,將重炮11聯隊的陣地覆蓋了一遍,然後快速轉移,因為鬼子還有大量輕便火炮,比如105毫米榴彈炮。
山炮營鬧出的動靜,甚至驚動到了在後方指揮的藤田進,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後就怒吼道:
「八嘎呀路,早就提醒他們要提防支那人的炮群,特別是施耐德山炮營。
就是當耳邊風,他們愧對天皇的信任,這是在犯罪!」
藤田進感覺自己被趙允文摁著扇了幾巴掌,他剛剛誇下海口,打臉就來了。
果然兇殘!
整個指揮部噤若寒蟬,就聽見他咆哮的聲音,將軍之怒,伏屍十萬。
「八嘎呀路,都啞巴了嗎?損失了多少火炮!」
參謀長北島大佐硬著頭皮回答道:
「不少,接近半數。」
北島大佐顯然是怕刺激到藤田老鬼子,用的是模稜兩可說法,聽起來不至於太具象化。
果然,藤田進不再糾結於這個,而是大聲地下令:
「北島君,這個場子必須找回來!立即電告野炮兵第三聯隊,炸滅小羅山、龍山!
呼叫第一飛行聯隊,轟炸信陽城,將其從地圖上抹掉,要讓趙允文付出代價!」
第一飛行聯隊也是配屬第三師團作戰的,藤田進可以直接指揮,不用經過軍長稔彥王,這就是老牌師團的底氣。
重炮第五旅團、第一飛行聯隊、戰車中隊、熱氣球中隊等,重炮第五旅團下轄第11、12聯隊,編制48門150毫米重炮,三千餘人,其中重炮12聯隊在北線作戰。
第一飛行聯隊是藤田進手中的王牌,不來是不急於動用,但虎賁軍的行為顯然已經激怒了他。
北島大佐欲言又止,藤田進冷喝一聲:
「有話就說!」
「師團長閣下,虎賁軍有高射炮營,會不會對飛行聯隊造成損失?」
北島大佐的顧慮不無道理,但被藤田進否決,理由就是:
「虎賁軍的高射炮群在龍山附近,距離信陽還有一段距離,鞭長莫及。
皇軍採用偷襲戰術,從平漢鐵路方向切入,支那人的高射炮群只能幹瞪眼。」
北島大佐並不是真的擔心飛行聯隊會出問題,正所謂「防空防空,十防九空」,十幾門高射炮的威脅有限,他只是覺得用來炸信陽城毫無價值。
師團長既然已經決定,北島大佐便不再多言,而是轉身去抓落實。
藤田進則將目光轉回到竹竿河,他急需在主戰場找回顏面,只要68聯隊能夠輕鬆攻下任崗,損失些火炮也能接受。
竹竿河以東,因為守軍高射炮營、山炮營的反擊,鬼子的炮火準備草草收場,雖然野炮兵第三聯隊事後對龍山、小羅山發起了猛烈報復,但任崗這塊硬骨頭還得步兵去啃,大炮解決不了戰鬥。
鷹孝森雖然很鬱悶,但也沒氣餒,重炮聯隊前期對守軍陣地的炮擊,還是給了他很大信心。
他拔高聲音說道:
「宮本君,炮兵的活已經幹完,該輪到步兵上場了!
支那人的山頭幾乎被削平,活不下幾個人,讓勇士們衝上去,殺光他們!」
「哈依!」
宮本少佐興沖沖而去,沒過多久,烏泱泱的步兵群湧入河灘,漫過河面,將兩岸灘涂塞滿,屎黃色的一片,猶如蝗蟲過境。
副師長秦慶武抖落掉身上的浮土,吐出嘴裡苦澀的沙石,狼一般的堅銳目光,死死盯著鬼子。
果然是鬼子數一數二的師團,火力堪稱變態,但他也不是被嚇大的。
鬼子發起了步兵衝鋒,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冷喝一聲:
「開炮,火力攔截,炸死狗娘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