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河兩岸,炮彈呼嘯著砸下,爆出朵朵煙火,放倒或多或少的鬼子。
儘管68聯隊的散兵線拉得足夠開,但血肉之軀還是扛不住鋼鐵的摧殘,再精銳的士兵挨上一枚彈片,非死即傷。
鷹孝森的神色變得異常凝重,戰場態勢的發展脫離了他的預期,守軍的炮火強度,是他之前沒有遇到過的。
有日制山炮、九二步兵炮、擲彈筒,華夏自產的民20迫擊炮、鷹制M2迫擊炮,數量驚人,每前進一步都需要付出血的代價。
河水中、河灘、河堤上躺滿了屍體和傷員,都是精銳老兵,有的訓練了五年以上,鷹孝森的心在滴血。
「聯隊長閣下,等衝到山腳下就好了,那裡是山炮的盲區,聯隊的炮群也在準備反擊,他們支撐不了多久。」
宮本少佐在給鷹孝森打氣,這個時候撤下來將前功盡棄,後者也明白這個道理,之前在眾人面前誇下海口,臉掛不住。
鷹孝森久經戰陣,意志堅定,他是不會因為這點挫折就放棄進攻的,那與他嘴上鄙視的那些廢物有何區別?
「宮本君,讓炮兵大隊全力支援步兵作戰,壓制支那人的炮火、重機槍,不拿下任崗,絕不收兵!」
鷹孝森下了死戰令,試圖靠對之前炮火準備的效果,全力攻破守軍防線。
這倒不是他狂妄,而是第三師團上上下下都是這個認知,他們的一個步兵聯隊,能輕易擊潰國府軍一個師,甚至軍。
至於之前十六師團、十三師團打出的交換比,沒有任何參考性,廢物能跟第三師團比嗎?
58聯隊的炮兵大隊只有兩個中隊,即聯隊炮中隊和速射炮中隊,裝備4門41式75毫米山炮和4門37毫米直射炮,只有6門94式90毫米迫擊炮。
總共14門,加上各大隊的6門九二步兵炮,也就20門,比不上647團。
只是鷹孝森根本不知道,他想當然地認為虎賁軍一個師也就十來門火炮,這已經遠超其他中央軍配置了。
另外,鷹孝森還可以呼叫野戰第三聯隊遠程火力支援,總共48門75毫米以上山、野炮,以及十幾門高射炮。
宮本少佐親自去部署,沒過多久,聯隊炮中隊的4門七五炮就朝著守軍陣地開炮,重點是之前暴露過的團屬炮連陣地。
68聯隊在前面擺了兩個步兵大隊,另一個大隊是第二梯隊,炮兵拖在後面,中規中矩。
第一大隊主攻竹竿河大橋,雖然被炸掉,但橋墩還在,之前第十六師團搭的浮橋也有部分完好,工兵第三聯隊配合搭橋,分左右推進。
第二大隊位於第一大隊南側,第三大隊在第二大隊後面,所以647團陣地是鬼子攻擊的重點,他們要承受68聯隊的主要火力。
另外在任崗的側翼,還有十三師團助攻,壓力可想而知。
王國華擔心前線有失,就把648團也交給了秦慶武指揮,所以秦慶武還留有一手,而651團的火炮也能支援。
68聯隊那4門七五炮在持續輸出火力,但精準性不強,團屬炮連早就轉移陣地,鬼子炸了個寂寞。
有了炮群助力,鬼子士氣大振,加速衝到山腳下。
前敵指揮副團長秦風嘴角露出了獵人般的笑容,冷喝一聲:
「開火!」
三發信號彈點爆了戰場,二營、三營火力全開,山體中噴射出一道道長長的火舌,幾十挺M1919博朗寧重機槍織成的火力網,殺得鬼子人仰馬翻。
鬼子大隊長看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道:
「八嘎呀路,不是說支那人都被炸死了嗎?哪來如此多的機槍!」
沒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所有人都趴在山坡上躲避彈雨,稍不留神就會「玉碎」。
「八嘎呀路,步兵炮呢!」
「支那人火力太猛,快快地請求戰術指導!」
子彈如狂風暴雨般卷過,西本大隊的老鬼子根本沒有發揮槍法的機會,跟重機槍比槍法?閻王爺都會搖頭。
西本少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兩門步兵炮上,另外聯隊還有4門直射炮,迫擊炮打不著藏在坑道內的機槍。
步兵炮小隊長接到命令後,就向守軍機槍火力點開炮,連續幾炮都差點火候,只取得一個戰果。
就在他們發起新一輪炮擊時,從半山腰飛來數發70毫米步兵炮彈,覆蓋了鬼子的步兵炮陣地。
以步兵炮對步兵炮,魔法打敗魔法,氣得西本少佐哇哇大叫:
「八嘎呀路,我的炮啊!」
「廢物,一群廢物,都不知道轉移!」
西本少佐被打疼了,他總共才兩門步兵炮,一毀一傷,炮兵死傷大半,後面的仗還怎麼打?
沒有了火炮助力,只能靠人命填,68聯隊以悍勇著稱,其實他們之前就在趙允文手中吃過大虧,只是沒人記得了。
寶山城下,68聯隊強攻姚營,是趙允文帶人撕開口子,重創第二大隊,救出姚營。
現在的姚志青,已經是648團上校團長,不是冤家不聚頭!
西本少佐彎著腰,手提軍刀,親自帶隊衝鋒,極大的鼓舞了其他鬼子的士氣;
他們就像打了雞血般往山上突,越靠近半山腰陣地,火力越密集。
由於之前擊潰了第十六師團,647團已經恢復了前沿陣地,放了兩個營,由秦風統一指揮。
主陣地主要是炮連、三個保安營和團部,兩個營屬炮連也在上面,站得高,打得遠。
主陣地也有機槍坑道,與前沿陣地組成立體火力網,可以分散鬼子的火力。
當西本大隊的散兵線推進到陣地六十米處時,再也攻不動了,哪怕他們不惜代價。
西本少佐也差點被送進靖國鬼廁,來自死神的召喚終於讓他冷靜了不少,老老實實地躲在石頭後面,流彈打得碎石橫飛,讓其心驚肉跳。
雙方隔著幾十米在互射,西本少佐心中大喜,比槍法他們一個能打守軍五個!
子彈在西本少佐的頭頂嗖嗖亂飛,他有些後怕頂太前了,暫時雖然是安全的,但槍彈無眼,就這麼死在戰場上可不划算。
隨著時間的推移,西本少佐發現越來越不對勁,劇本沒有朝著他設想的方向走;
沒有想像中的五比一,也沒有三比一、二比一,甚至連一比一都做不到。
他那些精銳勇士在不斷中槍倒下,而守軍靠著地形和火力優勢,在對射中占據了上風。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西本少佐很難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就在他的注視下,左前方的機槍火力被迫擊炮彈掀飛,四名組員兩死兩傷。
緊接著,炮彈又從他的頭頂掠過,飛向更遠的重機槍陣地。
「八格牙路,支那人的迫擊炮怎麼如此多?打得如此准!」
沒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所有人都被守軍的火力壓製得死死的;
隨著一挺挺輕機槍、擲彈筒被摧毀,西本大隊的局面更加被動。
副官冒著被擊中的風險竄了過來,失魂落魄地說道:
「西本君,有些不對勁!對面的支那人太邪乎了,他們不僅裝備了大量的連射武器,還有神射手,迫擊炮更是多的驚人。
都是小口徑火炮,與皇軍的擲彈筒差不多,但射程很遠,我們的機槍、擲彈筒,甚至重機槍都在其打擊範圍內。」
副官提及的問題,西本少佐其實也發現了,只是沒有太在意;
現在聽人這麼一說,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沉聲說道:
「得把這些情況報告給聯隊長閣下,你在這裡盯著,我這就過去。」
西本少佐找了個藉口溜之大吉,他決定還是回到自己的指揮位置更安全些,帶隊衝鋒的事交給中隊長、副官。
此時鷹孝森也察覺到了異常,只是箭在弦上,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打。
倒是高級參謀識趣,勸說他道:
「聯隊閣下,不能再打了,這只是一次試探性時攻,讓勇士們撤下來吧!」
「八格牙路,你這是要我丟名古屋師團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