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孝森只是死鴨子嘴硬,宮本少佐深知他的秉性,繼續給他台階下:
「聯隊長閣下,這不是丟不丟臉的問題,而是戰術需要;
先摸清支那人的底,回去後再總結,找到他們防守的漏洞,再一舉破之!」
這個理由就要充分許多,鷹孝森同意了他的建議,黑著臉說道:
「一群廢物,讓他們滾回來吧!」
宮本少佐等的就是這句話,哈依一聲轉身而去,沒過多久,鬼子後方就吹響了轉進的號音。
西本少佐正在犯愁怎麼說服鷹孝森,結果號令就到了,他不打折扣地執行了命令,召回了自己的士兵。
隨後就匆匆趕往聯隊部,參加戰鬥小結會,這也是鬼子軍中的例會,他們擅長反思。
等到西本少佐趕到時,其他大隊長早就到齊,鷹孝森的臉黑成了炭,跟死了親爹似的。
西本少佐非常識趣地找了個角落坐下,仗沒有打好,離聯隊長越近,挨罵的可能越大。
「西本君,你們大隊頂在最前面,寸步難前,先由你說說。」
怕什麼來什麼,鷹孝森果然先點了他的將,西本少佐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聯隊長閣下,西本大隊沒有打好,丟了名古屋師團的臉,請你責罰!」
「八格牙路,把你們叫過來,不是聽你們認錯的!
知恥而後勇,必須要找到破解之法。」
鷹孝森被西本少佐的滑頭給惹怒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但發怒解決不了問題,所以他決定再給西本少佐一次機會。
後者也感受到了來自上位者的威壓,正色說道:
「聯隊長閣下,支那人火力點都藏身在坑道內,曲射火力打不著,最好能把直射炮中隊調個來,抵近挨個清除;
另外就是支那人的迫擊炮數量太多,對皇軍的重火力威脅很大,不如改成夜戰、混戰。
之前的炮火準備針對性不強,導致支那人保留了大量的野戰工事,這些火力點在戰鬥中已經暴露,現在只需要呼叫師團炮群將其摧毀就行。
支那人的火力再強,也只是輕武器,在皇軍野炮兵第三聯隊的幾十門得炮面前,他們只有挨打的份。」
鷹孝森的臉色這才好看些,西本少佐算是說到了點子上,接著另外兩個大隊長又補充了部分,都被高級參謀宮本少佐記錄在冊,形成了文字材料。
最後由鷹孝森總結:
「諸君,我不得不承認,之前對虎賁軍過於輕視了,這才有了首戰的挫折;
盛名之下無虛士,他們配得上成為我68聯隊對手。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都不得再輕敵,全力以赴,攻下任崗!」
眾鬼子齊刷刷起立表態,然後離去,等待新的命令。
宮本少佐見其他人已經離開,就湊過來說道:
「聯隊長閣下,恕我直言,就算有野炮兵第三聯隊的助力,單靠我68聯隊也很難攻下支那人的陣地;
竹竿河防線並不好破,支那指揮官顯然是個戰術大師,他們並沒有死守河防,而是把防守的重點放在了幾百米外的任崗。
他們吃定了皇軍要打通商信公路,布重兵於任崗,提前修建了大量的坑道工事;
炮兵占據側後方有力地形,來去自如,想要捕捉到他們很難。
324師之前能夠獨自扛下十三、十六兩個師團圍攻,絕非偶然,也不是另外兩個師團太廢物,而是實力很強!」
宮本少佐點到為止,並沒有把話說透,但鷹孝森聽明白了;
68聯隊是很強,但也不比整個十六師團還強,言下之意就是要向師團長求援,不能讓他們一個聯隊拼命。
鷹孝森陷入了沉思,這個道理他懂,但決心不好下,事關他個人和68聯隊的臉面。
很快,他的目光變得堅定、狂熱,大聲地說道:
「天下沒有63聯隊攻不破的陣地,向師團長閣下請求炮火支援吧!總攻時間就定在子夜時分;
我倒要看看,支那人在黑夜中能不能打!」
「哈依!」
宮本少佐領命而去,離開黑還有個把小時,需要做的準備很多。
鷹孝森大佐是鬼子軍中出了名的悍將,他的內心只是稍稍動搖,隨後就變得堅如磐石。
647團野戰指揮部,鬼子的反常行為引起了秦慶武的高度關注,參謀長毛琪率先說道:
「副師長,鬼子這是耍什麼花槍,堂堂第三師團,不至於死這點人就認慫了吧!我懷疑他們沒憋什麼好屁。」
不等秦慶武說話,前來報告戰況的秦風就霸氣地說道:
「怕個球,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詭計,我們只需要守好陣地就行,來一個滅一個,來兩個滅一雙!」
秦風話糙理不糙,秦慶武只是稍稍皺了皺眉頭,心理就有了決斷,沉聲說道:
「弟兄們,這個第三師團還是很強悍的,切不可輕敵;
他們只是不太適應我虎賁軍的打法,特別是暫時無法破解坑道戰。
天下沒有包打一切的戰術,也沒有攻不破的陣地,所有人都做好與鬼子惡戰的準備,特別是晚上。
鬼子剩下的時間不進攻,搞不好就等著夜晚放大招。
秦副團長,你們一線陣地首當其衝,一旦雙方混戰在一起,黑燈瞎火的,主陣地很難給你們有效支援,就靠你們自己了。
如果真的頂不住,許你們退回主陣地,鬼子想要就給他們。」
秦風看看天色,起身告辭道:
「副師長,那我就先過去了,為了以防萬一,等天黑後,我還是派人在陣地外布些地雷,起到警示作用。」
秦慶武再次交待他道:
「不管鬼子怎麼出牌,你們只需要守住陣地,特別是不能把部隊打光了,更不能擅自追擊,以免中了埋伏。」
秦風出指揮部後,就彎著腰,順著交通壕,動作靈敏地返回了前沿陣地,並沒有被鬼子察覺。
他先是召集兩個營長,傳達和部署新的作戰任務,隨後就耐心地等待;
經過大小數十次戰鬥的洗禮,秦風毛毛糙糙的性子早就磨平,已經能獨擋一面。
夜幕降臨,上士秦鐵牛背靠戰壕壁,正在美美地享用晚餐;
由於是戰時,吃得非常簡單,也是虎賁軍的標準野戰口糧。
一個午餐肉罐頭,兩塊壓縮餅乾,就著涼白開吞食。
為了減少傳染病,只要條件允許,所有人都得喝燒開過的水,這是趙允文明確規定的,很好的得到了落實。
秦鐵牛同樣是來自湘東秦家莊,輩分不低,要真論起來,秦慶武都得叫「叔」。
經過一年多的征戰,秦慶武從鎮上帶出來的那批子弟兵,還活著的已經不多;
超過半數死在了淞滬,隨後跟著趙允文連連苦戰,犧牲眾多,像秦鐵牛這樣的老兵,屈指可數。
他現在的職務是班長,要不是大字不識幾個,是有機會升排長的,好在他也沒放在心上。
小四川湊了過來,討好似地將罐頭遞給秦鐵牛,然後說道:
「我不愛吃這個。」
秦鐵牛隨手將其扇形,笑罵道:
「滾蛋,你小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趕緊吃了!咱們虎賁軍不興這一套,有什麼事直接說!」
小四川正色說道:
「也沒啥事,就是感謝班長白天踹的那一腳,否則我早就見了閻王爺,也沒福再吃這肉罐頭。
以後你不是我親叔!」
秦鐵牛伸手又給了他一巴掌,佯怒道:
「老子看起來有這麼老嗎?連婆娘都沒娶,叫哥就行。」
秦鐵牛說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等打起來了,跟緊我,機靈點;
你這伢子連毛都沒長齊,你爹娘怎麼捨得的。」
小四川挺高了胸脯說道:
「我今年已經十六歲了,不打跑小鬼子,絕不回家!」
「行啦,抓緊吃,一會隨我去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