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師臨時指揮部,該收拾的已經收拾好,毫無慌亂,師長王國華臉上絲毫沒有挫敗感,只是淡淡地問道:
「部隊都轉移了嗎?鬼子主力在什麼位置,有沒有乘機追擊?」
參謀長廖耀湘連忙回答道:
「都轉移了,連百姓都按計劃安全疏散,鬼子只是占領了任崗,正在抓緊搶修橋樑,暫時沒有往前推進。」
這個結果似乎早在王國華的預料中,他將目光再次轉向任崗,那裡躺下了太多弟兄,但他並不傷感。
因為消滅的鬼子更多,甚至幾倍,這就夠了。
「建楚,軍座曾經說過,江城會戰就是一場大的消耗戰,國府不惜消耗幾十萬大軍,也要拼光鬼子的精銳,哪怕幾個換一個。
敵強我弱,鬼子要的是亡國滅種,華夏沒有什麼是不能失去的。
一切為了民族的生亡,我輩寧願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聽完王國華的話,廖耀湘心中最後一絲挫敗感也蕩然無存,鬥志昂揚地說道:
「師座,我明白了!324師並沒有輸,鬼子也沒有贏,我們與鬼子之間戰鬥還會繼續。
只要打下去,最後的勝利必將屬於華夏!」
贏學,誰不會?
王國華沖任崗方向敬了一個莊重的軍禮,這才拔高聲音說道:
「走了,我們還會打回來的!」
廖耀湘同樣目光堅定地喊道:
「我們一定會打回來的!」
「我們一定會打回來的!」
眾人齊呼,聲音響徹雲霄,川並密大佐聽得眉頭緊鎖,怒罵道:
「八嘎呀路,我要殺光他們!」
也難怪川並密如此憎恨,他們雖然占領了已成焦土的任崗陣地,但作為主攻聯隊,付出的代價也是慘重的。
高級參謀沉聲報告:
「幾個大隊均傷亡過半,第二大隊幾乎打光建制,玉碎1171人,重傷336人,損失火炮7門,槍500多支,輕傷者更是眾多。」
高級參謀所說的傷亡過半是不包括輕傷員的,絕對戰損就超過了1500人,三個步兵大隊滿編才3300人,這樣巨大的損失,沒人能承受得起。
川並密試圖想找回一些場子,反問道:
「支那人呢?找到多少屍體!」
高級參謀沉默了片刻後說道:
「無法確定,狡猾的支那人將屍體全部帶走了,預估傷亡不少,應該是皇軍的幾倍。」
「八嘎呀路,支那人是潰敗,你覺得他們還能帶走上萬具屍體嗎?」
高級參謀無言以對,但他總要說些川並大佐喜歡聽的。
步兵第6聯隊從來沒有在一次戰鬥中,折損如此重大,包括淞滬戰場;
打得憋屈,藉此泄憤也很正常。
鬼子收拾完戰死士兵的屍體,由於數量太多無法帶下山,只能就地處理。
點把火燒光,抓一把骨灰塞進罈子里了事,戰時連活人都管不著,何況死人。
山腳下,工兵正在甩開膀子,搭建可供重裝備通過的應急大橋,第6聯隊負責留守任崗,確保商信公路暢通,順便休整。
虎賁軍軍部,一場重要會議正在進行,謝破虜、王國華、張誼等高層均有參加,首先由王國華匯報竹竿河作戰情況,隨後趙允文講話。
王國華的報告很客觀,沒有迴避自身的傷亡和損失,也沒誇大戰果,還爆出了不少問題,直言不諱。
眾人的神色都很凝重,趙允文環視了一圈後說道:
「324師以萬餘兵力,堅守竹竿河旬日,擋住了三個師團的輪番進攻,消耗了鬼子大量的人力物力,自身傷亡也遠低於敵方。
特別是最後三日,硬扛戰力最強的第三師團,殲敵數千,遲滯了鬼子的進攻,這是一個偉大的勝利!
軍部要整理好戰果,上報長官部,我要給將士們請功。
這次647團勇挑大樑,殲敵最多,傷亡最大,為首功!
代理團長秦風指揮有方,居功至偉,我看代理兩個字該拿掉了。
自即日起,秦慶武副師長不再兼任647團團長,由副團長秦風接任,軍銜也晉升為上校,軍部及時報軍委會審批備案。
各團營以下有功將士的晉升,直接報軍部審批,該升升,該賞賞!
陣亡和受傷的將士優撫金要到位,由副軍長盧平負責,參戰將士每人賞大洋5元,傷者翻倍,陣亡將士每人20元!」
眾人一陣歡呼,趙允文這是擺明了要用封賞來提振士氣,土豪的思維方式就是如此粗暴,還是全場趙大公子買單。
之前沉重的氛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室歡笑,土豪味極重,但眾人喜歡。
靠著土豪作風,趙允文強行將士氣拔起,隨後話風一轉:
「竹竿河的戰事告一段落,戰前制定的消耗鬼子的目的達成,十三、十六師團被打殘,賴谷旅團更是灰溜溜的遠遁,第三師團這個強勁的對手也虛弱了不了。
接下來轉場獅河,繼續給鬼子放血,直到他們望信陽而止步!
張誼,可有信心?」
322師長張誼中將像小鋼炮般彈起,挺直了腰板大聲地回答:
「有,322師萬餘將士,定將第三師團這頭蠻牛的血放盡,讓他們以後聽到虎賁軍三個字,未戰先怵!」
張誼平時很少喊號,但此情此景,很有必要,形式也是內容的一部分。
解決了士氣問題後,趙允文繼續部署獅河作戰,這是羅山縣城前最後一道防線。
縣城是不可能去守的,羅山是十七軍團的側翼,趙允文在獅河下了大本錢,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弟兄們,我決定以322師以獅河,炮兵旅、偵察團、軍部各直屬團,以及新組建的4個暫編團配合作戰。
偵察團特勤一大隊、騎兵團跳到外線作戰,重點襲擾竹竿河以東的補給線,必要時可以炸掉沿途橋樑,破壞公路。
324師648團留守任崗以南山地,牽制鬼子,如有必要,可再次奪回任崗。
鬼子過了竹竿河後,可供用兵的空間變大,不排除他們會派出兵力,向南迂迴攻擊信陽城,武勝關的戰略作用就顯得尤為重要。
323師已經休整了一段時間,戰力基本恢復,務必要守好信陽城的後路。」
「具體作戰計劃的擬定和調整,由謝破虜參謀長負責,軍部暫時撤往信陽城以南的五公嶺,由警衛團護衛。」
隨著趙允文一道道命令發出,虎賁軍已經做好了與鬼子再大戰一場的準備,信陽保衛戰核心戰事啟動。
散會後,趙允文親自跑了一趟十七軍團部,拜見了自己的老同學胡壽山,第一軍軍長李鐵軍等一期同學作陪。
互相客套一番後,趙允文就開始說起正事,先時簡要介紹了竹竿河作戰的情況,以及下一階段虎賁軍的作戰部署,胡壽山沒有急於表態,由李鐵軍投石問路道:
「如果虎賁軍再棄守獅河,我十七軍團側翼洞開,將何去何從?」
趙允文並沒有迴避問題,就著地圖說道:
「首先,我虎賁軍五萬將士不會輕易放棄羅山,鬼子也沒那個實力強行將我擊潰。
也就是說,縱使要主動放棄羅山,也會提前兩日向十七軍團通報,你部可先行向西轉移,退守平漢線以南。
這個對十七軍團來說應該不難吧?」
胡壽山臉上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道:
「如果是這樣,信陽城將不保,白代長官那邊如何交代?」
趙允文在心裡暗道:
「壽山兄你就裝吧,除了校長,你在乎過誰的軍令?」
但此等低情商的話他自然不會說,正色說道:
「虎賁軍最多放棄城區,但不會放棄整個信陽城,而是主力退守武勝關和東南山區,繼續切斷平漢路。
不能打通平漢路,鬼子得座空城屁用沒有。
屆時你我兩部一西一南,擋住第二軍繼續南下或西進,白代長官應該不會再怪罪了吧?」
胡壽山徹底放下心來,當即拍板道:
「就這麼辦,兄弟同心,其利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