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河以東,644團一營伏擊陣地
營長柏青松正端著望遠鏡觀察敵情,副營長劉鋼上尉湊過來說道:
「營長,偵察排傳來消息,鬼子先頭部隊已在三公里外,兵力有些多,大幾百號人,應該是一個不滿編的步兵大隊,咱們根本吞不下這塊大肥肉。」
「誰說我要全部吞掉鬼子,我們營擔負的是外線警戒任務,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撤。
幾百個鬼子而已,敵在明我在暗,就算消滅不了,也可以痛擊,打殘他們!」
柏青松隨後提高嗓門說道:
「傳令下去,計劃不變,就打鬼子的先頭部隊!」
劉鋼不再多說,營長已經下了決心,他只需要去抓落實就行。
商信公路上,數百鬼子正在沿公路快速推進,他們是第三師團步兵第六聯先鋒大隊,奉命開路,主力隨後跟進。
步兵第六聯隊在之前的任崗作戰中損失很大,但藤田進長袖善舞,從補充兵中抽調了一千多人交給川並密,將兵力恢復到九成。
第三師團是頭部師團,第二軍的絕對主力,稔彥王不僅給他們加強了重裝備,還額外給了三千補充兵,編成一個補充兵聯隊,不在編制內,跟虎賁軍的補充營性質差不多。
嚴格來說,這還是趙允文跟鬼子學的,總要留一手。
已經恢復實力的石原大隊很是狂妄,一年多時間從華東沿海打到華中,不會因為竹竿河的小小挫敗就變得低調,那只是個意外,況且守軍也被他們擊敗了。
副官今村四郎倒是很謹慎,出言提醒石原少佐道:
「石原君,距離羅山縣城越來越近,前方兩公里要通過一處山谷,地形複雜,要不要先派人去搜索一番?以免中了埋伏!」
「埋伏?你是不是看《三國》多了,哪來的那麼多埋伏。
虎賁軍早就是驚弓之鳥,他們早就退到獅河以西,搞不好連羅山都已放棄;
跑到獅河以東來設伏,你太看得起懦弱的支那人了!」
今村四郎只是多個心思,見石原少佐沒有採納,也就不再多說,繼續往前趕路。
石原大隊擺出的是行進中的戰鬥隊形,雙龍出水陣,分成三個梯隊;
打頭的是兩個步兵中隊,排成兩路縱隊,隨時可以向兩翼展開作戰。
中間是步兵炮小隊、機槍中隊、輜重中隊和大隊部,有一個步兵中隊在兩側護衛,最後還有一個步兵中隊壓陣,這是標準的行軍隊形。
柏青松藏身在左翼高地,距離公路橫向有五百多米,經過偽裝,很難被發現,但能將鬼子看得真切。
他選擇的伏擊區是一段山谷地,兩側是低矮的丘陵地,主道穿山谷而過,縱深不過兩公里,左右寬三五百米不等,最窄處才一百多米,中間有多處彎道,蜿蜒前行。
這種路段在大別山北麓很常見,防不勝防,最主要是第三師團還沒吃過被伏擊的虧,警惕性很低。
在一營將士的注視下,鬼子浩浩蕩蕩地扎進了口袋陣中。
由於兵力不足,柏青松只等到輜重隊進入,就果斷朝著天空發射了三枚紅色信號彈。
在槍響的剎那,石原少佐的臉色大變,不等他發出示警,第一排炮彈就砸進山谷中,將長蛇陣截成幾段。
與此同時,埋伏在兩翼的輕重機槍,全部開火,對著山谷內的鬼子猛烈掃射。
子彈噴過處,如秋風掃落葉,猝不及防的鬼子一排排栽倒在地,沒有中彈的四處奔逃,亂成了一鍋粥。
軍官在強行彈壓,只有少量機槍手還記得自己的職責,自發地架起機槍還擊。
只是早就有盯著他們,機槍沒打出幾個點射,就招來了60迫擊炮彈的集火打擊,三發炮彈落下,不需要打得太准,殺傷破片就能殺光無遮無掩的機槍手。
一營每個連有三門迫擊炮,分開部署,各自為戰,在六百米外重點照顧機槍和扎堆的步兵,正好在最佳射程內,命中率很高。
石原少佐幸運地躲過了首輪火力急襲,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今村大尉的擔憂還真是發生了,現在他們身陷在包圍圈中,如果不能突圍而出,就得死在這山坳坳里。
他不甘心,對湊過來聽令的中隊長說道:
「你立即帶人去奪取南側高地,那裡肯定是支那人的指揮部所在,是唯一能翻盤的失望!
拜託了!」
中隊長淺田大尉集結起五六十人,直奔高地而去,他們之前被安排護衛大隊部,所以兵力相對集中,這裡面還有不少是輜重中隊的人。
人多力量大,能湊多少算多少。
石原少佐隨後又對今村大尉說道:
「支那人沒等皇軍全部進入就動手,說明兵力不足,山谷入口附近還有筱原中隊,他們一定會來接應。
我們這就向東突圍!」
今村大尉反應過來了,脫口而出問道:
「淺田君他們怎麼辦?」
石原少佐拉長了臉了說道:
「淺田君是為聖戰盡忠,管不了那麼多了,快快地,否則都得死在裡面!」
「輜重呢?還有重裝備!」
今村大尉的話幼稚得讓石原少佐翻白眼:
「保命要緊!」
鬼子亂兵已經失去指揮,各自為戰,那些向南北兩翼突圍的,都遭到了密集火力的射殺,無人能夠靠近。
淺田大尉等人剛衝到坡下,手榴彈就黑壓壓的砸進山谷中,一連串的爆炸過後,還能夠站著的所剩無幾。
山谷的每一側都有三百多人,二三十挺輕重機槍、大量的衝鋒鎗、半自動步槍,還有狙擊步槍遠程「點名」,栓動步槍排槍射擊,淺田大尉帶著的那幾十個鬼子都不夠塞牙縫。
石原少佐帶著人趁機向來時路突圍,扔掉了所有的重裝備和物資。
營長柏青松見鬼子已經亂成一團,只顧著像無頭蒼蠅般逃,沒人再想著頑抗,就果斷下令:
「司號員,吹衝鋒號,隨我去殺鬼子!」
不等軍號聲響起,柏青松提著一支MP38衝鋒鎗就要殺下山去,被副營長阻止:
「營長,軍部早有規定,營以上軍官非必要不得帶隊衝鋒,否則按軍規處理。」
柏青松一上頭就把這茬給忘了,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說道:
「現在就是有必要時,我需要下去鼓舞士氣。」
劉鋼可不吃這套,梗著脖子說道:
「師部又補充了一條規定,如果副職阻止不了正職衝鋒,同罪!
營長,你看我這副營長干多久了,你總不能看我跟著背處分升不了級吧!」
這下柏青松沒轍了,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升不升官,只要打鬼子過癮就行;
但不能連累劉副營長,只得作罷,拍了拍劉鋼肩膀說道:
「算你狠,真他娘的是個官迷,以後升不了可不要怪老子!」
劉鋼見柏青松不再一意孤行,就換了副笑臉說道:
「這是自然,只要你不拖我的後腿就行。下面就剩些殘兵敗將,弟兄們輕鬆就有收拾,那能勞你出手。
我下去盯著點,順便把戰果給統計出來,這一網應該撈了不少魚。」
柏青松被劉鋼搞得沒了興致,極不耐煩地揮手將其打發:
「滾吧,看到你就煩,注意安全,別被鬼子傷兵打了冷槍!」
「營長,你就放心吧,咱們虎賁軍打掃戰場,什麼時候給過鬼子傷兵機會。」
劉鋼邊說邊跑下山,他還想著下去撿個漏。
等到他趕到到山谷內時,戰鬥已經結束,將士們正在給鬼子屍體補刀,不管有沒有在喘氣。
一連長興沖沖跑過來說道:
「副營長,跑掉了兩三百人,特別是拖在後面的,一見形勢不妙,撒腿就跑,也不講義氣。」
劉鋼笑著說道:
「鬼子又不傻,義氣能比命重要嗎?
跑了就跑了吧,我們兵力太少,營長也沒想過要全殲他們,弄死一個算一個。
趕緊把戰果統計出來,營長還等著好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