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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三個人的腳步聲

2026-07-29 03:08:06 作者: 柳傾顏吖

  「枕套上的血跡呢?」

  「後腦勺有一處輕微的表皮擦傷,可能是被勒住之後掙扎時撞到床頭鐵欄杆造成的,不致命。

  具體的內損情況要等解剖才能確定,但從目前的外部體徵來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死亡原因是窒息。」

  江若嵐仔細檢查了死者的雙手。

  指甲縫裡很乾淨,沒有皮膚組織殘留,也沒有血跡——這意味著死者被襲擊時幾乎沒有來得及反抗。

  對於馬國慶這種體格粗壯、長年從事重體力勞動的男人來說,如果沒有被藥物迷倒或者醉酒,一個普通人幾乎不可能在正面衝突中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除非——對方不止一個人。

  她直起腰,環顧整個房間。

  房間沒有翻動的痕跡,其他幾張床上的東西都很整齊,門鎖完好,窗戶也關著。

  這不是入室盜竊轉化成的命案,也不是臨時起意的衝動殺人。兇手是直接衝著他來的。

  「方所長,馬國慶在這個工地上幹活多久了?有沒有跟人結過仇?」江若嵐問。

  方所長翻開手裡的筆記本:

  「問過工地的項目經理了。馬國慶是義安本地人,家住在城東老城區,在這個工地上幹了大概八個月。

  項目經理說他幹活賣力,脾氣也直,跟工友處得還行,就是說話沖,有時候為了排班和材料的事跟人吵過架,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不至於鬧到殺人這一步。

  他老婆去年得病死了,家裡還有一個讀高中的兒子,叫馬小冬,在義安一中住校。

  他今天本來應該回家過除夕的——項目經理說馬國慶中午還跟他說,晚上要回去陪兒子吃年夜飯,工地上的餃子宴他都沒報名。」

  「他本來要回家,但沒有回去。兒子在家等他吃年夜飯,他沒有到。那這段時間裡他見了誰?」

  江若嵐走到床邊,彎腰查看床頭柜上的東西。

  床頭櫃是一個簡陋的鐵皮柜子,上面放著一個不鏽鋼飯盆、一雙筷子、半包沒抽完的香菸和一個老舊的手機。

  她戴上手套拿起手機,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了。

  手機沒有鎖屏密碼,她翻開通話記錄,最近一個電話是下午四點五十二分打進來的,通話時長三分鐘。

  來電顯示是一個本地手機號,備註名是「老趙」。

  「方所長,這個『老趙』是誰?」

  方所長湊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我讓人去問項目經理和工友。」

  陸錚也趕到了現場。

  他今晚本來在家陪老婆孩子吃年夜飯,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給女兒剝蝦,蝦殼還粘在手指上就衝出了門。

  他擠進板房的時候身上的警服扣子都系錯了一顆,呼吸里還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酒氣——不是喝了酒,是他媳婦用料酒拌的餃子餡。

  他走到床邊看了看馬國慶脖子上的勒痕,又低頭湊近聞了聞枕頭上的血跡,然後回頭對江若嵐說:

  「江局長,這個勒痕的寬度和紋理,像是工地上常見的粗麻繩——但老鄭說是毛巾之類的東西。

  

  而且你說得對,死者體格這麼壯,能在不驚動隔壁宿舍工友的情況下把他勒死,要麼是熟人趁其不備,要麼是兩個人配合。」

  「三個人呢?」江若嵐說,「還有誰?」

  「兇手是直接衝著他來的。」江若嵐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判斷,「他今天本來要回家陪兒子吃年夜飯,但他沒有回去。

  他在接了一個電話之後留在了宿舍里,然後在五點半到六點半之間被人勒死了。

  他的指甲縫是乾淨的,沒有防衛傷,說明他要麼被藥物迷暈了,要麼對面不止一個人,一出手就把他控制住了。一個普通人不可能徒手勒死一個鋼筋工,但如果是一個團伙呢?」

  陸錚的表情沉了下來:

  「除夕夜,工地邊上沒什麼人,都在食堂吃餃子喝酒。

  兇手選這個時間動手,算準了他落單。

  如果是一個團伙作案的話,那就不是私人恩怨了——私人恩怨不需要出動這麼多人,一個人趁他喝醉了或者睡著了就能動手。

  團隊作案,有預謀,有分工,有組織。這是處決式的殺人。」


  「去查這個號碼的機主。

  另外,找人去義安一中確認一下馬小冬今晚的行蹤——他爸沒有回家,他有沒有打電話找他爸?

  還有,排查這個工地上所有流動人口和臨時工,沈望山倒台之後義安的地產項目重新洗牌,大量外地工人湧進來,用工登記普遍不規範。

  如果兇手是工地上的人,他可能今天還在工棚里吃餃子,明天就辭職走人了。」

  陸錚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板房。

  江若嵐在床邊又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馬國慶那雙半睜的眼睛上。

  那眼神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沒有來得及完成的驚訝——他到死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伸手輕輕合上了他的眼皮,然後轉身走出了板房。

  警戒線外,工人們還擠在一起,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只是沉默地看著板房門口那盞晃動的白熾燈。

  江若嵐走到他們面前,掃了一眼這些風吹日曬的臉:

  「馬國慶今天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在宿舍里,有沒有人看到有人來找他?或者聽到宿舍那邊有什麼異常的動靜?」

  工人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年紀大些的工人猶豫地舉了一下手,手指上還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

  「我……我不知道算不算。

  大概五點多快六點的時候,我在食堂幫忙搬啤酒,從食堂窗戶里看到宿舍那邊走過去三個人。

  當時天快黑了,工地上燈又暗,我看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我們工地上的人——他們沒有穿工裝,穿的是那種……就是平時街上穿的衣服。

  其中一個人手裡好像提著個東西,用塑膠袋包著,鼓鼓囊囊的。我也沒多想,以為是誰的朋友來過年串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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