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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特殊癖好

2026-07-29 22:55:01 作者: 柳傾顏吖

  「羅旭東,你走的時候,有沒有在樓道里碰到什麼人?或者聽到什麼異常的動靜?」

  羅旭東努力回憶著,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忽然說:

  「樓梯口那邊好像有個男的,我下樓的時候沒看清,從背影看穿得挺體面的,四十多歲,個子不高,手裡提著個公文包。我當時以為是樓上樓下的鄰居,沒在意。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他站在樓梯口拐角那裡,好像在等什麼人。我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往樓梯間的窗戶那邊側過身,不讓我看到他的臉。我當時還想,這小區的人怎麼這麼沒禮貌。現在想想,他可能就是沖六零二去的。」

  「如果讓你再看到他,你能認出他來嗎?」

  羅旭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不一定能認出臉,但他脖子上好像有道舊疤,從左耳後面一直延伸到領口裡。是那種老疤,顏色發白。他側身的時候正好對著樓梯間的窗戶,外面天還沒黑透,我瞥到了一眼。」

  專案組把羅旭東提供的這段描述和已有的嫌疑人資料庫做了交叉比對,最終鎖定了正信公司一名長期負責翠竹路三期項目檢測驗收的工程師,叫崔長順,四十九歲,義安本地人,左耳後面有一道被燙傷留下的陳舊性疤痕,是他年輕時在工地上被電焊火花灼傷留下的。

  他是崔正明的堂叔,也是正信公司在翠竹路三期項目中對接賀強的直接負責人,在賀強手機通訊錄里,他的備註是「崔叔」。在「安全區」群里,他的群暱稱是「老崔」。

  賀強在審訊中供認,崔長順是群里的核心成員,不僅經手了多份偽造的樁基檢測報告和水泥磚強度檢測報告,還負責在驗收環節直接與住建局質監站的監督員對接,安排「簡化流程」的具體操作。

  他比賀強更熟悉整個驗收體系的運作規則,因為他在這行幹了幾十年,每一個環節的漏洞在哪裡、哪一個環節的監理最容易被買通,他都比賀強清楚得多。

  趙銳帶人趕到正信公司的時候,崔長順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整理文件。他的辦公桌上攤著一堆檢測報告的底稿和合同文件,碎紙機里塞滿了被絞碎的紙張,但還沒來得及啟動粉碎程序。

  民警在紙簍里找到了好幾份被揉成團的文件殘片,拼起來正好是翠竹路三期五號樓地基樁檢測報告的一份複印件,上面標註的樁深數據和專案組現場補勘的實測數據嚴重不符。

  崔長順被帶走的時候表現得很平靜,比賀強和羅旭東都平靜。他不喊冤,不掙扎,不罵人,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舊但熨得很平整的藏藍色工作服,把桌上的老花鏡摘下來放進胸前的口袋裡,然後主動伸出雙手。




  江若嵐坐在他對面,面前放著一份從碎紙機里拼回來的檢測報告複印件,以及一張蔣小雲在現場的照片。她觀察了崔長順將近一分鐘,然後開口了,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和一個同行討論技術問題。

  「崔工,你在正信公司幹了多少年了?」

  「二十六年。」崔長順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老技術人員特有的沉穩。

  「二十六年的檢測工程師,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份樁基檢測報告上的數據意味著什麼。翠竹路三期五號樓的樁深比設計值普遍短少兩到三米,混凝土強度只有設計標號的一半,有一根樁在補勘取樣時直接斷裂。

  這些樁基上面壓著的是六層樓的房子,住著幾十戶人家,包括那些花了半輩子積蓄買下一套安置房的普通老百姓。

  這些檢測報告上籤的是錢偉的名字,但錢偉本人說不是他簽的。技術科做了筆跡比對——是你在正信公司的辦公室里用他的簽名樣本臨摹的。」

  她把那幾份被拼復的檢測報告推到崔長順面前。崔長順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喉結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麼東西。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穩:

  「江局長,我認識你。你父親江衛國當省高院副院長的時候,我們公司在省城做過一個項目的司法鑑定,那個案子的主審法官就是你父親。

  我記得他在判決書里寫了一段話——『工程質量鑑定不是技術問題,是良心問題。』


  我當時覺得這個法官太書生氣了,技術就是技術,跟良心有什麼關係。現在你坐在我對面,拿著我的檢測報告,我才明白你父親那句話的意思。這些報告上每一個數字我都驗算過。我親手驗算的。我知道樁深淺了意味著什麼。但我還是在上面簽了錢偉的名字。每簽一次,我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你這話跟裴宗仁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江若嵐說,「每簽一次,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但賀強的群聊記錄顯示,你在翠竹路三期項目上簽了十一份偽造的檢測報告。每一份都不是最後一次。」

  崔長順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的右手食指開始無意識地敲擊桌面——極輕極快,像是某種不由自主的生理反應。他沉默著,像是在思考一個技術難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裴宗仁是法官,我是工程師。他是主動選擇了犯罪,我是被系統推著走。你以為我想簽那些東西?

  正信公司的業績考核、建總集團的工期壓力、住建局那些人的暗示——我不簽,有的是人簽。我簽了,至少我能在後續的整改中想辦法補救。

  我承認我偽造報告是犯罪,那是我的責任,該怎麼判怎麼判。但蔣小雲的死跟我沒有關係。我從頭到尾沒有碰過她一個指頭。她死的那天下午我一直在公司加班,監控可以作證。我到了晚上八點左右才離開公司。」

  「這一點我們已經核實過了。正信公司前台的監控確實拍到你八點出頭打卡離開。但案發當天晚上七點五十分,你的手機信號在翠竹路安置房三期基站出現了短暫註冊記錄。你是怎麼解釋這個時間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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