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外號「小山」
2026-09-22 12:28:52
作者: 柳傾顏吖
陸錚問有人報過警嗎,雜貨鋪老闆苦笑,說報了,派出所來看了看,說是經濟糾紛,讓他們去法院。
趙銳把老闆的報警回執拍下來,又讓陳默去城北派出所調取這排商鋪近半年的接警記錄。
劉國斌那邊也把孫衛東的背景材料發來了。
孫衛東,四十六歲,義安城北人,有聚眾鬥毆和尋釁滋事前科,曾是豐茂集團旗下物業公司的「清場員」,沈望山案發後因為證據不足取保候審,之後一度跑到外省。
這次回來,手下帶著一幫從勞務市場招來的外地打手,大多二十出頭,給吃給住,每天兩百塊。
江若嵐和陸錚、趙銳在城北分局開了個簡短的碰頭會。
她說這事不能當成普通拆遷糾紛看。
孫衛東的行為已經超出一般民事糾紛,斷水斷電、潑漆、鎖門、推搡,這些就是軟暴力。
再加上這夥人有前科、有組織、有利益鏈條,完全符合惡勢力團伙的特徵。
她安排三件事:
第一,由城北分局先行對孫衛東等人涉嫌尋釁滋事立案偵查;
第二,聯合街道辦和產權單位,查清這排商鋪的權屬和所謂「委託協議」的來源;
第三,對孫衛東手下的人逐一建檔,防止其散開繼續作案。
陸錚說:
「立案的事我來盯著,陳默跟我。趙銳去查協議源頭,看那個已經註銷的公司是誰搞出來的。」
江若嵐說:
「好。記住,證據要完整,別給他們翻供的機會。」
這邊剛鋪開,孫衛東就坐不住了。
第二天中午,他帶著兩個馬仔大搖大擺出現在興華路,沿著那排被鎖的商鋪走了一圈,對旁邊圍觀的商戶說:
「下個星期前,自己搬。不搬的,等門被拆了,別怪我沒提醒。」
他說話時聲音很大,像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
陳默和另一名民警混在人群里,用執法記錄儀拍下了全過程。
孫衛東的臉在鏡頭裡清清楚楚,那副橫著走路的姿態,透著股在舊年月里浸出來的蠻橫。
陸錚沒有再等,讓人把他扣了。
孫衛東被按在捲簾門上時,還在喊: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合法拆遷!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陸錚反剪他的手,銬子一扣,說:
「動不動你都試了。回局裡,咱們把你那些協議慢慢看。」
到了審訊室,孫衛東還嘴硬,一口咬定自己只是「配合商場做外圍清場」,協議是商場給的,鎖門是因為商戶欠租。
陸錚把那份蓋著註銷公司章的「協議」擺在他面前,問他知不知道這家公司早註銷了。
孫衛東裝傻,說「我哪知道,上面給我什麼我拿什麼」。
江若嵐從監控里看著他,對陸錚說:
「別急,先把那些馬仔分開問。總有人想當污點證人。」
果然,孫衛東手下兩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先崩了。
一個外號叫「小山」的,說他們每天領二百塊,活就是「叫人搬家」,鎖門的鎖和噴漆是孫衛東讓他們自己去買,斷水電的手法也是他教的。
另一個外號叫「毛蛋」的,說自己剛來不久,就幫著搬過幾袋垃圾倒人店門口。
陸錚讓人給他們把筆錄做細,同時又從趙銳那邊收到消息——那份「委託協議」是城北一個做二手車生意的中間人幫著做的,而這個人正是孫衛東的小學同學。
協議上的商場方代表根本不存在,只留了一個已停機的手機號。
孫衛東聽到這些,態度不再那麼硬,改口說「我就是個打工的」,又說「上面還有人」。
陸錚追問上面是誰。
孫衛東吞吞吐吐,說他們拆遷後要入場的那家商場,實際控制人叫童三強,是個在城北做服裝批發起家、後來搞商業地產的老闆。
童三強原本想在興華路拿地,但和產權方談不攏,就讓孫衛東「先清一清」。
江若嵐讓人去查童三強。
他常年和城北一些行政執法人員往來密切,興華路這片的商業體改造傳聞早已有之,不少商戶都聽到過「童三強要收這條街」的說法。
陳默去城北市場監管所調檔案,發現童三強曾以一家商業管理公司的名義向所里諮詢過「市場周邊環境整治」的事。
所里一個叫武德民的協管員在春節前給商戶發過一份「消防安全告知書」,落款是市場所,但實際發通知時,後面跟著童三強的人。
商戶們說不清是政府檢查還是商業恐嚇。
武德民被約談時滿頭大汗,承認童三強請他吃過幾次飯,還給了兩張購物卡。
他說他只是「幫朋友站個台」,沒做違法的事。
陸錚嚴肅地告訴他,這種行為就是為惡勢力「背書」,不是一句「沒做違法的事」就說得過去的。
武德民後來主動寫了情況說明,並交出了童三強送他的購物卡和兩條煙。
市場所對他作出了停職處理。
童三強到案後,比孫衛東老辣得多,滿嘴法律術語,動不動就要求看「拆遷依據」。
陸錚不跟他爭,把孫衛東等人暴力驅趕商戶的證據、偽造協議、武德民約談記錄一樣樣擺出來。
童三強看著看著不說話了,最後只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快一點把地方騰出來。」
江若嵐在審訊室外面對陸錚說:
「他這種人才是真正的毒。不打不罵,花錢買勢力,讓勢力去咬人。他坐在辦公室里喝茶,商戶們在外面鎖門斷水。這種模式,和當年那些樓霸沒有區別。」
陸錚點頭,說這叫「軟暴力黑」。
案子查實後,童三強、孫衛東等人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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