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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願不願意做漢人?

2026-01-17 00:51:29 作者: 三月流雪

  張新感動的都快哭出來了。

  自從進入關中以後,他就一直處於缺糧狀態。

  每次用兵,都得掰開了揉碎了算,還不敢出兵太多,不敢打得太久,才能勉強支應。

  什麼時候這麼闊過?

  十幾萬大軍,其中還有步度根等人的鮮卑騎兵......

  圍他兩年都沒問題?

  聽聽!

  這話是多麼的悅耳!

  由於公孫瓚一直龜縮不出,張新這次過來,也沒有什麼戰術上的意見可以發表。

  慢慢挖溝吧。

  看過工地,問過糧草,與幽州官吏認識一下,基本就沒什麼其他的了。

  接下來的事,自然就是吃席。

  這席是必須吃的。

  一來可以與鮮于輔等舊部聯絡感情,二來可以與新認識的官員加強關係,三來還能借著這個由頭犒賞三軍,將自己到來的消息傳遞下去,用以提振士氣。

  隨著吃席的命令下達,閻柔軍的士卒開始殺豬宰羊。

  這時張新心裡犯起了難。

  今晚要不要喝酒?

  不喝吧,總感覺差點意思。

  像扶羅韓、步度根這些嗜酒如命的鮮卑將領,心裡也不會痛快。

  喝吧......

  

  公孫瓚還在對面呢。

  閻柔是張新的部將,麾下的基本盤也是張新當初帶出來的漁陽兵,因此在軍紀方面,和其他的張新軍並沒有什麼區別。

  雖說公孫瓚龜了這麼久,不大可能正好在今晚過來夜襲,可戰時不得飲酒的軍紀,是張新親自製定的,他總不好帶頭違反吧?

  張新思來想去,決定問問閻柔和鮮于輔。

  二人的意見十分一致。

  喝!

  必須喝!

  不喝不行!

  這頓酒它就不是軍事方面的問題。

  而是政治。

  至於防務......

  「主公若有擔憂,末將今夜不飲便是。」

  閻柔拍拍胸脯,「待明公睡下之後,末將親自帶兵守夜!」

  張新點點頭。

  喝酒的,是他和幽州官吏,以及步度根等鮮卑邑落的大人。

  漢軍的將校和士卒是不喝的。

  況且這支軍隊的主帥是閻柔,他剛剛到來,許多將校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兵不知將,將不知兵,也沒辦法越級指揮。

  只要閻柔不醉,那就不會出問題。

  「那就交給你了。」張新笑道。

  「主公放心。」

  閻柔抱拳,令人準備酒宴。

  很快,一壇壇美酒,一塊塊烤肉被士卒們端了進來。

  張新舉杯邀飲,熟練地進行著禮賢下士的流程。

  氣氛很快變得熱絡起來。

  鮮于輔、鮮于銀、鄧興、周元、陳松等故吏,陸續上前敬酒。

  張新來者不拒。

  故吏們敬完,輪到齊周、尾敦等新認識的官員。

  文官們喝完,輪到鮮卑將領。

  噸噸噸噸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進入到自由時間。

  眾人與自己相熟相好的人,結成了一個個小圈子,邊喝邊講笑。

  張新拿著一個酒杯,拎著一壇好酒,開始打圈。

  沒過多久,他就打到了鮮卑人這個小圈子裡。

  「丞相。」

  步度根等人見張新過來,連忙起身。

  「不必多禮。」

  張新舉杯。

  「喝一杯?」

  「丞相請。」

  鮮卑眾將一飲而盡。


  張新見他們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心中一動,朝著帳外喊道:

  「來,換大盞。」

  鮮卑眾將頓時眉開眼笑。

  漢人的酒杯太小,他們早就覺得不過癮了。

  「坐。」

  張新順手拉著離他最近的扶羅韓坐了下來,等大盞上來以後,又與他們喝了兩杯。

  「過癮吶!過癮!」

  鮮卑眾將猛灌一氣,發出一陣怪叫。

  「你們小點聲!」

  扶羅韓見周圍的漢人官員都在看著他們,出聲斥道:「丞相當面,不要失了禮數!」

  「哦,哦......」

  鮮卑眾將縮了縮脖子。

  「無妨。」

  張新擺擺手,「既是宴請,就該開懷暢飲才是。」

  扶羅韓又道:「爾等還不多謝丞相?」

  鮮卑眾將忙道:「多謝丞相,多謝丞相。」

  張新呵呵一笑,看向一旁的步度根。

  「步度根,來。」

  「丞相有何指教?」

  步度根屁顛屁顛的走了過來。

  「坐。」

  張新指了指自己身邊,一口烤肉一口酒,與二人邊喝邊聊。

  三人聊了一會,張新進入正題。

  「這些年來,爾等邑落牧民的生活,比之以前如何啊?」

  「好多了。」

  步度根比較耿直,「多虧丞相與劉幽州開放互市,給予實惠,讓我等能以平價從漢地換到糧食。」

  「牧民們吃飽肚子,也就不會想著南下打,打......」

  「打草谷。」張新接道。

  步度跟老臉一紅。

  「不打仗,也就不用死人,這些年來,鮮卑人口增加了許多,只是......」

  「唉。」

  步度根嘆了口氣,「大哥回來以後,不想著好好過日子,反正非要與騫曼去爭。」

  「這爭來爭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丞相,我們知道,大哥是你放回來的,為的就是讓他與騫曼爭鬥,好讓我等鮮卑無力窺伺幽州。」

  步度根喝了酒,膽子也大了起來,「窺伺幽州,那是騫曼才有的想法,我們兄弟見識過丞相虎威,早就沒了這個心思。」

  「丞相開放互市,讓牧民吃飽,有大恩於我等鮮卑部眾。」

  「先前丞相身在關中,鞭長莫及,擔憂騫曼作亂,讓大哥回來牽制,我等也能理解。」

  「如今丞相已至幽州,一聲令下,百萬軍民皆願相附,騫曼已經不是威脅。」

  「還請丞相書信一封,讓他們二人停戰吧.....」

  遊牧民族的思維,和漢人是不同的。

  當時張新開放互市,考慮得是鮮卑元氣大傷,糧食不足,若不給口吃的,恐怕他們餓極了,會再次起兵來犯。

  可在步度根等人的視角里,就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草原之上,強者為尊。

  別說是漢人了,就連鮮卑同族,時常也會因為爭奪資源爆發戰爭。

  贏家通吃,敗者跪舔。

  弱肉強食,這是刻在他們基因里的東西,沒有什麼仇恨一說。

  張新打贏了他們,那就對他們擁有絕對的處置權。

  要打要殺,那都是應該的,是他的權力。

  可張新不僅沒有繼續殺下去,反而想辦法給他們飯吃,這讓不少鮮卑人都打心底里對他感到敬服。

  再加上中平二年出塞北伐後,張新將幽州鮮卑一分為三,大大的削弱了他們了力量。

  其中還想搞事的,只有騫曼那一部而已。

  步度根和扶羅韓這邊,以及素利那邊,都是沒有這種想法的。

  一來,張新雖然走了,卻也在幽州留下了閻柔這個熟知鮮卑人情的大將,以及數千精銳的漁陽兵,守備力量並不算少。


  二來......

  幽州鮮卑通過互市,完全可以換到足夠的生存物資。

  步度根他們這些大人,更是從互市當中獲利頗多。

  牧民們吃飽了飯,自然不願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來與漢人血拼。

  大人們也怕戰事一起,漢人關閉互市,斷了他們的財路。

  也就是騫曼那個愣頭青,一直想著恢復檀石槐的榮光,搞事之心不死。

  不過他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內部人心他都無法統一,就更別想著南下開戰了。

  否則第一個跳出來要揍他的,一定是那些邑落大人。

  這些情況,閻柔這些年陸續都有寫信匯報,因此張新今晚才敢如此大膽的坐到步度根等人身邊,不怕他們突然暴起。

  「停戰這是小事。」

  張新笑道:「爾等明日派幾個人回去,分別告知魁頭和騫曼,就說我回來了,讓他們過來易縣這邊見我。」

  「好!」

  步度根大喜。

  「多謝丞相!」

  「嗯......」

  張新沉默片刻,看向周圍其他邑落大人。

  「來,爾等都坐近點來。」

  眾大人聞言挪動屁股。

  「我想問問爾等。」

  張新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

  「爾等願不願意做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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