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884章 許仲康渦水雄...雄不起來

第884章 許仲康渦水雄...雄不起來

2026-04-02 09:05:38 作者: 三月流雪

  (兩章一起)

  隨著曹操的軍陣被友軍沖開,戰事徹底進入收割時間。

  典韋將玄甲分作十隊,四下追擊丟盔棄甲的曹軍。

  戰場上到處都是玄甲的喊殺之聲,以及曹軍士卒哭爹喊娘的聲音。

  許褚在亂兵之中砍出一條道路,護著曹操一路南逃,退到了一處土坡之上,稍作休整。

  曹操看著身邊僅剩的二十餘名虎衛,不由放聲大哭。

  「數載基業,一朝盡喪!還累得友若、長文等人陷於亂軍之中。」

  曹操邊哭邊把腰間的孟德劍拔了出來。

  「我復有何面目見譙縣父老乎!」

  言畢,欲橫劍自刎。

  許褚連忙拉住。

  「主公勿憂,幾位先生身邊都有虎衛保護,想來短時間內應當沒有什麼危險。」

  「此地遠離戰場。」

  許褚朝著北邊望了一會,見玄甲軍人少,又四散開來,追殺曹軍殘兵,心中有了決斷。

  「主公且在此稍待,某這便去將幾位先生尋回!」

  說完也不等曹操發話,許褚提刀上馬,點了十名虎衛,對剩下的人說道:「爾等且在此護好主公,某去去便來!」

  「仲康!仲康!」

  曹操回過神來,欲把許褚喚回。

  許褚頭也不回的奔著北邊去了。

  曹操無奈,只能將身形藏好,留在原地等待。

  正在此時,族子曹休臉上帶箭,領著三五十人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

  「文烈!」

  曹操一見到曹休,立馬從草叢裡蹦了出來。

  「汝無恙乎?」

  曹休嚇了一跳,看清來人之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伯父,我方才看到許褚北上,投張軍去了!」

  「文烈你誤會了。」

  曹操扶起曹休,解釋道:「仲康只是去為我尋幾名先生罷了。」

  

  「果真如此?」

  曹休臉上懷疑,「他會不會是見我等今日勢窮,以此哄騙,好讓伯父放他去投張軍,以圖富貴?」

  「文烈勿要生疑。」

  曹操有些生氣,斥道:「仲康忠誠,非富貴可動,他若要去投張,譙縣之時就能投了,何必等到今日?」

  「那是因為我軍在譙縣尚有兵勢......」

  曹休小聲嘀咕。

  曹操大怒。

  「休得再言!」

  被曹休這麼一說,曹操的心裡其實也有些懷疑。

  許褚不會真的是找藉口去投張新了吧?

  他的身邊只有十個人。

  想要憑藉這麼點人,在張新最為精銳的玄甲軍中找到荀諶他們,還要順利的帶回來,簡直難如登天。

  還是說,許褚是因為沒見過玄甲軍的戰鬥力,這才低估了對方,把他們當成普通騎兵看待了?

  正在曹操心中思緒萬千之時,曹休咬牙開口。

  「既然如此,我便領兵一同前往!」

  「若他果真是去尋幾位先生的,我便為他添份助力。」

  「如若不然......」

  曹休緊了緊手中長矛,「要我撞見,一矛刺死!」

  說著,曹休翻身上馬,領著剛帶過來的人走了。

  「文烈!文烈!」

  曹操大喊。

  曹休頭也不回。

  「你倒是留幾個人給我啊......」

  曹操撇撇嘴,再度回到草里蹲好。

  許褚離開之後,撞見幾名自家敗兵,策馬上前攔截。

  「爾等可知幾位先生何在?」

  「我等不知。」

  敗兵連連搖頭,心中大叫苦也。

  許將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該不會又要叫我們殺回去吧?

  幸運的是,許褚聽完之後,並未多說什麼,而是帶著麾下十騎徑直離開。

  這些敗兵丟盔棄甲,早已士氣全無,強行將他們聚集起來,不僅一點戰鬥力都沒有,還很容易因為人數的增加,引來張軍騎兵的攻擊。

  敗兵們見許褚走了,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繼續逃跑。

  許褚於亂軍之中四處遊走,儘量避開玄甲多的地方,行至一處民居之前,忽然望見一人肩膀中箭,臥在草垛之中。

  近前一看,正是程昱。

  「仲德先生。」

  許褚下馬,急忙問道:「敢問其餘三位先生何在?」

  「我不知也。」

  程昱無奈的搖搖頭,「或許在西岸吧。」

  曹操的四名謀士之中,程昱的身材最為高大,足有一米九多,氣力也大,文可出謀劃策,武亦可上陣殺敵。

  昔年黃巾之時,他就曾親自率領城中百姓擊敗過王度。

  正因如此,他並未和荀諶等人一起乘坐車馬,而是留在軍中。

  「西岸。」

  許褚向西望了一眼,令一名虎衛讓出馬匹,給程昱騎乘,再派了兩人護衛。

  「主公就在南邊,先生可隨虎衛一同前往。」

  「多謝許將軍了。」

  程昱拱手,咬牙上馬,猶豫片刻,開口問道:「將軍可是欲將長文等人悉數救回?」

  「正是。」

  許褚點頭,「主公不可沒有諸位先生輔佐,如今離散,自當尋回。」

  「將軍。」

  程昱道:「玄甲乃是張新麾下最為精銳之軍,非同尋常,哪怕只是普通士卒,放到軍中,都能做個屯將。」

  「將軍身邊不過數人,突圍或許沒有問題,可若要是尋人,再帶人殺出,怕是做不到。」

  「依在下之見,將軍不如暫時避其鋒芒,待其天黑退兵之後,再去尋人。」

  「長文他們亦有護衛,想必保命不成問題。」

  「此時便去,將軍恐有性命之危啊......」

  「多謝先生提醒。」

  許褚搖搖頭,「只是等待敵軍天黑退兵,變數太大,主公對幾位先生都很倚重,若是折了,便如同斷了臂膀。」

  「先生好意,末將在此謝過了。」

  程昱聞言不再相勸。

  他本就不是很看得起出身低微之人。

  許褚雖是本地豪強,卻無家學傳承,在程昱的眼中,和賤民並無二致。

  最多好一點,算個匹夫。

  先前他出言提醒,只是感念許褚的救命之恩罷了。

  眼下許褚不聽他的,他也不會強行勸阻。

  不過程昱的心中還是感嘆了一聲。

  「真忠義之士也!」

  許褚辭別程昱,來到渦水之畔,沿河尋找浮橋。

  此時戰事基本已經結束,張軍該渡河的,已經渡河追過去了,留在東岸的,業已追出老遠。

  浮橋邊上反而沒人。

  許褚順利渡河,一路向西尋找,行不二里,撞見十餘名返程的玄甲。

  玄甲身旁的一匹馬上,綁縛著一名文士。

  文士見到許褚,眼睛一亮。

  「仲康救我!」

  許褚毫不猶豫的殺了上去。

  「敵襲!」

  為首玄甲高喊一聲,十餘人瞬間做好了戰鬥準備。

  「殺!」

  許褚暴喝一聲,手中大刀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玄甲舉槍相迎,只覺一股巨力猶如泰山壓頂,撲面而來,手中槍桿應聲折斷,被許褚這一刀砸落馬下,生死不知。

  「又能救一個!」

  許褚心中喜悅,勒住戰馬,回頭一看,臉上笑容瞬間僵住。

  就這一波衝鋒,他帶來的那幾名虎衛已經全部報銷了。


  玄甲那邊,除了被砸下馬的那一人以外,全員無傷。

  「殺!」

  剩下的玄甲面色絲毫無懼,迅速整理好陣勢,朝著許褚衝來。

  許褚總算明白,程昱先前為什麼會那樣說了。

  按理來說,就這樣一支十幾人的小部隊,見首領被秒殺,剩下的人應該心生畏懼,轉身就跑才對。

  可這些玄甲看都沒看倒在地上的首領一眼,反而是有另一人迅速的接過了指揮權,再次阻止進攻。

  這般膽氣,這般應對。

  真精銳也!

  玄甲軍的膽氣大,許褚也不是怕死之輩,見狀瞥了馬背上的文士一眼,同樣再次發起了衝鋒。

  「放馬過來吧!」

  許褚暴喝,掄刀便砍。

  這一次,為首的玄甲學精了,沒有再和許褚硬碰硬,而是一拉馬頭,讓戰馬移動到許褚的攻擊路徑外,一個鐙里藏身躲了過去。

  剩下的玄甲在側面趁機用槍去刺。

  好在,戰馬高速衝鋒之時,馬背上的人不是那麼容易被瞄準,十餘支長槍也不是每一支都能夠得到。

  許褚仗著身上甲堅,硬扛了一槍,結束了這次衝鋒,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一眼。

  這支騎兵......

  也太精銳了吧?

  正在許褚心中驚疑不定之時,那邊的玄甲又過來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正面衝鋒,而是分散開來,遊走在許褚身邊,不斷放箭。

  許褚一邊抬刀格擋,一邊找准為首玄甲,沖了過去。

  玄甲調頭就跑。

  其餘人跟上,繼續放箭。

  許褚被箭矢干擾,根本追不上,只能換了一個目標。

  被選中的玄甲同樣開跑,其餘人則是一直與許褚保持著一定距離,重複上述流程。

  如此數次,許褚的身上已經插了十餘支箭矢。

  就連他的戰馬也中了好幾箭,痛苦嘶鳴不止。

  「莫非我今日便要命喪於此?」

  許褚心中十分絕望。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獵物一般,在被這群玄甲戲耍玩弄。

  進不得戰,退不得還,說得就是他現在的處境。

  「悔不聽仲德先生之言。」

  許褚長嘆一聲,正欲決死再沖一次,忽聞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許將軍勿慌,曹休來也!」

  許褚大喜,回頭一看。

  曹休領著數名騎兵和幾十個步兵趕了過來。

  許褚臉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若是平常,有了這麼些人,對付十幾個騎兵,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縱使無法全殲,殺散他們,救出人質,絕對沒有問題。

  可在見識到玄甲的戰鬥力後,他已經認清了現實。

  曹休帶來的這些人,恐怕很難在對方的手中救下那名文士。

  玄甲見曹休領兵趕到,也不戀戰,立刻棄了許褚,再度集結起來,與曹休保持著一定距離,既做警戒,也稍微恢復一下體力。

  同時一名玄甲離陣而去。

  「許將軍。」

  曹休策馬上前,看著許褚滿身箭矢,小臉一紅。

  「可無恙乎?」

  剛才他在路上遇到了程昱,已經知道了許褚是真來救人,而不是投敵的。

  誤會解除。

  「多謝文烈相救。」

  許褚面色凝重的看著玄甲,「區區小傷,不足掛齒。」

  「許將軍。」

  曹休看了馬背上的文士一眼,將目光轉移到許褚身上。

  「可還要再戰?」

  「戰不了了。」

  許褚指著那名離陣玄甲的背影,「敵軍精銳,我軍短時間內難以拿下,對方已經去搬救兵了,撤軍吧......」

  這話說得還是比較好聽的。


  他的心裡清楚,就算對方沒有援兵,真打起來,曹休麾下這幾十號人也討不了好。

  玄甲的人數是少,可許褚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救人。

  既然是要救人,那就得主動進攻。

  對方見他們進攻,完全可以後撤。

  曹軍若追,騎兵和步兵必然脫節,到時候對方完全可以返身一擊,復刻剛才之事,先把曹軍騎兵消滅。

  沒了騎兵的掩護,曹休那幾十號士氣低落的步兵就是白給。

  許褚是不怕死沒錯,可這並不代表他喜歡找死。

  老實了。

  「那就撤吧。」

  曹休剛被玄甲殺了一陣,知道對方有多厲害,當即同意。

  他可不想為了一個外姓謀士死在這裡。

  「走。」

  許褚調轉馬頭,回到陣中。

  「撤。」

  曹休指揮著步卒列陣,擋住橋頭,緩緩而退。

  回去的路上,二人垂頭喪氣,情緒低落。

  曹休難過的是,曹操努力了這麼些年,今日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嗯?

  為什麼是又?

  許褚難過的是,除了程昱,他連一個人都沒有救出來。

  「只能按照仲德先生所言,天黑再找了......」

  正在二人難過之時,大地再次震顫起來。

  回頭一看,數百玄甲滾滾而來,像一片黑壓壓的烏雲。

  許褚、曹休大驚失色。

  十幾個玄甲他們都很難對付。

  幾百個?

  「撤!快撤!」

  曹休發出一聲驚叫,直接帶著騎兵跑了,將步兵丟在原地,希望能延緩玄甲的攻勢。

  許褚也不敢自恃勇力了,緊緊跟在曹休之後。

  曹軍步卒見主將都跑了,直接把手中武器一丟,舉起雙手,一屁股坐到地上。

  這仗誰愛打誰打吧。

  老子們不打了!

  聽說張軍對待俘虜挺好的,咱們應該不至於被殺吧......

  玄甲趕到近前,見曹軍舉手投降,分了三十人在此看住俘虜,餘下之人繼續追擊。

  曹休、許褚見對方緊追不捨,不敢回曹操處,只能帶著玄甲到處兜圈子。

  直到天色漸暗,玄甲放棄追擊,二人這才得以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二人尋了一處民居,搶了一些吃食,恢復體力之後,回到曹操所在的草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