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曹操的身邊已經聚集起百來號人。
這些人是程昱見天色已晚,斷定張軍長途奔襲,沒有補給,士卒疲憊,不會再追了之後,派人去找回來的。
許褚、曹休回到這裡,見曹操身邊人多,還以為被發現了,嚇了一跳。
直到看清己方士卒的衣甲,二人這才鬆了口氣。
「仲康!」
曹操見許褚回來,十分激動,又見他身上帶箭,流血不少,連忙關切道:「傷著哪裡了?」
「皮肉之傷罷了,主公勿憂。」
許褚面色低落,「末將無能,除了尋見仲德先生以外,一無所獲,還折損了八名虎衛,請主公降罪。」
曹操聞言面色一黯,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玄甲軍當世無雙,昔年董卓坐擁天下精銳,不也敗於此軍之手了麼?」
「大勢如此......」
曹操嘆道:「非人力可為,仲康何罪之有?」
「活著回來就好,活著回來就好......」
「明公。」
程昱上前插話,「天色已暗,張軍想來也已退兵,此時當儘快派出將士,尋找家眷,收攏敗兵才是。」
「仲德說得對。」
曹操反應過來,連忙安排士卒去找人。
「末將也去。」
許褚沒有找到荀諶等人,也沒有救回曹操家眷,心中羞愧,主動請纓。
「仲康苦戰一日,傷痕累累,若再去收攏士卒,傳揚出去,世人還道我曹操不知體恤下屬呢。」
曹操拉著許褚坐下,「你還是留在這裡歇息吧。」
「我去!」
曹休出言道。
曹操看著他臉上的箭頭,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文烈了。」
曹休也負了傷,只是比起許褚身上插了十幾支箭的模樣,看起來沒那麼嚴重而已。
眼下曹操身邊無人可用,只能辛苦一下曹休了。
「諾。」
曹休抱拳,點了幾十個人,尋到一輛輜重車,燃起火把,又找來一面軍旗,扛著收攏敗兵去了。
曹軍折騰到半夜,只收攏了二百餘人,又困又餓,稍事休息,待到天明之後,又找回六七百人。
差不多了。
剩下的要麼是死了,要麼是被俘了,要麼就是跑了。
已經沒有再找下去的必要了。
曹操看著身邊聚集的不到千人殘兵,悲從中來,不由放聲大哭。
沒了,全沒了。
地盤沒了,兵士沒了,老婆孩子也全沒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荀諶和毛玠被找回來了,曹洪和曹純也沒什麼事。
雖說陳群是怎麼找也找不到,但結合許褚的經歷來看,大概是被張軍俘虜,性命也不用擔心。
荀諶當年得罪過張新,自然懼怕被張軍俘虜。
好在他知道張新麾下的軍紀很好,不會侵擾百姓,於是便將身邊護衛遣散,只帶了兩個隨從,躲到了一戶百姓家中。
果然,幾波張軍經過這家百姓門前,都沒有進門來搜。
今晨他的隨從看到曹軍正在尋找同伴,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這才跟了過來。
毛玠的運氣很好。
玄甲軍的主力基本都追逐車駕去了,剩下的那點人不可能完全覆蓋渦水兩岸。
他根本沒遇到追擊。
和曹操一樣,毛玠脫離戰場之後,就找了個地方貓了起來,在今晨跟著找人的士卒一起回來。
至於曹洪和曹純......
他們是一路突圍殺出來的。
「明公。」
荀諶見曹操哭泣,走了過來,提醒道:「眼下不是哭泣之時,我軍遭此大敗,軍心震動,士氣低迷。」
「若再叫將士們看到明公這副模樣,恐怕過不了兩日,咱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士卒,就要跑得乾乾淨淨了!」
「為今之計,我軍當儘快前往南陽,與劉表接觸。」
「夏侯兄弟在徐州尚有萬餘兵馬,子廉、文烈、仲康、子和等將皆在。」
「明公根基未損,只要到了荊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曹操聞言精神稍振。
「友若提醒的對,是我消沉了。」
這時曹純牽著一隻小毛驢走了過來。
「大兄,士卒飢餓,是否將此驢宰殺分食?」
「不可!」
曹操搖頭,「此驢救過我的命,我又豈能因為飢餓將它宰殺?」
「這樣,你帶二百人,到附近鄉里,去找百姓取食吧。」
「諾。」
曹純抱拳,正欲離開,卻被曹操叫住。
「子和,將此驢留下。」
「好。」
曹純點點頭,把毛驢交給曹操。
曹操看著小毛驢,伸手撫摸著它毛髮,心情突然就好起來了。
我曹孟德還沒死呢!
只要沒死,一切就還有可能!
曹操想著,不由哈哈大笑。
荀諶見曹操如此,笑道:「明公百折不撓,必成大業!」
曹純領兵在附近的鄉里劫掠了一番,搶來不少糧食。
曹軍吃了頓飽飯,士氣稍振,又回戰場上找到一些張軍沒有帶走的輜重,渡過渦水,燒毀浮橋,一路朝著汝陰進發。
只要到了汝陰,便能沿著汝水南下,進入淮水,再順著淮水逆流而上,便能抵達南陽。
與此同時,典韋也率領玄甲回到譙縣大營,向張新獻上此戰成果。
張新仔細一看。
好傢夥。
丁夫人、卞夫人、環夫人......
還有曹昂、曹丕、曹彰、曹植......
以及剛滿周歲的曹沖。
小黑胖子這一大家子,全被打包抓回來了。
至於其他的什麼降卒、輜重,那都不重要了。
有這些人在,小黑胖子還玩啥啊?
「嗯......」
張新看著這一幫女人孩子,心中思索片刻,上前兩步,臉上露出一個陽光開朗的笑容,對著丁夫人拱了拱手。
「鉅鹿張新,拜見嫂夫人。」
丁夫人見張新不稱官職,又呼她為嫂夫人,心下稍安,輕輕嘆了口氣,幽幽道:「不知丞相欲要如何處置我等?」
「嫂夫人言重了。」
張新笑道:「我與孟德有兄弟之誼,兄之家眷,何來處置一說?」
小黑胖子好像很在乎這個女人吧?
若是能把她搞定,說不定就能兵不血刃的讓那黑廝來投。
「既然丞相視孟德為兄。」
丁夫人看著張新,淡淡道:「那我斗膽,請丞相放我們回去,與孟德團聚。」
「這天下間,還沒有扣留兄長家眷的弟弟吧?」
哦喲?
張新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女人,有點難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