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亮不久,漢軍就來到了曹營之外。
曹操分兵在博望城外紮營,為的就是引誘于禁來攻,又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畢竟他要的是詐敗誘敵,不是真敗。
聽聞漢軍來到,剛剛起床不久的曹軍很快各就各位,嚴陣以待。
于禁先派了前軍的一千兵馬,前往曹營搦戰,以中軍壓陣,又令後軍抓緊時間,組裝攻城器械。
前軍得令,上前叫罵。
曹操下令,堅守不出。
于禁對此倒是無所謂。
曹軍若敢出戰,那就將其擊敗,提振己方士氣。
若是不敢,那就代表對面慫了,也能提振士氣。
結果是一樣的。
「打啊!曹軍怎麼這麼慫,都不敢出來的?」
張泰跟著于禁站在臨時搭建的望樓上,心中焦急。
在他的預想里,于禁領兵來了,曹軍就該迎戰,然後開干,他再趁機請戰,殺對方個人仰馬翻。
沒想到第一步就卡住了。
曹軍不出來。
「攻營之戰......」
于禁暫時無事,又見張泰面色焦急,索性講起了戰場之道,分散他的注意力。
三小只是來學習的,其中還有張桓,于禁內心也有自己的考量。
因此他才會在開戰之時,把三小隻都叫到望樓上來觀戰。
現在講起兵法,也算是賣給三小隻一點情分。
果然,他這一開口,張泰的注意力立馬就被拉了過來。
平時張新在家給他講兵法,他嫌枯燥無味,聽起來甚是無聊。
可到了戰場之上,身臨其境,又被于禁這麼一說......
張泰發現,老登以前講過的那些東西,突然變得活靈活現,生動起來。
于禁見三小隻如痴如醉,微微一笑,更加賣力的講了起來。
巴拉巴拉......
「將軍。」
這時後軍來人,打斷了于禁的講述。
「器械已組裝完畢。」
于禁回過神來。
「那就進攻吧。」
「諾。」
士卒拱手離去,回到後軍,傳達命令,將器械拉了上來。
「要開始了。」
于禁將目光轉向曹營。
「擊鼓,進軍!」
三小隻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咚咚咚咚咚......
戰鼓聲響起,漢軍前部出擊。
「這是拋石車。」
于禁做起了戰場解說,「其作用是遠程投擲石彈,殺傷敵軍,震懾敵方的軍心士氣,通常用在守城之中。」
「但攻城也可以用......」
三小隻看向拋石車。
一陣巨大的噪音響起,數十枚石彈騰空而起,飛入曹營之中。
「那是床弩。」
于禁又道:「相比於拋石車,床弩的精度更高,但殺傷力和殺傷範圍就沒有石彈那麼大了。」
「這兩樣東西存在的目的,不在於殺傷多少城頭上的守軍,而在於干擾對方的弓弩手,使其不能專心放箭,好掩護步卒前進。」
「丞相對此總結了一句順口溜,叫『砲兵轟,步兵沖,砲兵轟完步兵沖,步兵沖完砲兵轟』,我認為甚是貼切......」
三小隻全神貫注的看著戰場。
于禁一邊根據戰場形勢發號施令,一邊解說自己每道命令的用意,以及前線士卒的動作。
很快,步卒推著雲梯衝車抵達近前。
曹軍的準備不足,也不能足,營內的守城物資並沒有多少,沒過多久就扔完了。
漢軍步卒在弓弩手的掩護之下,開始攀登。
「殺!」
戰場之上響起震天殺聲,聽得人熱血沸騰。
「將軍!」
張泰大聲喊道:「末將請戰!」
「不准。」
于禁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戰場之上,各司其職,攻營沒有你的事兒。」
「你再胡亂請戰,我就讓人把你叉回營去。」
張定一臉無奈。
張桓捂嘴偷笑。
張泰面色一滯,只能再度將目光轉回到曹軍大營之上。
漢軍已有少數士卒登上了曹營的牆頭。
「殺!」
周圍的曹軍見狀,連忙結成陣勢,朝著漢軍殺來。
漢軍不甘示弱,同樣結陣反擊。
曹軍和漢軍打了一會,分出幾名士卒,搖人去了。
「將軍,營牆危急!」
「什麼?」
夏侯淵一臉懵逼,「這才多久啊?就危急了?」
「敵軍甲冑甚堅。」
士卒一臉苦相,「我軍的長矛刺過去,根本無法穿透,敵軍的長矛落在我軍甲冑之上,卻能輕鬆破開。」
「這根本沒法打啊!」
「啊?」
夏侯淵大驚,連忙領著親衛隊,順著士卒的指引,來到這處缺口。
此時的曹軍明明占據人數優勢,卻只能採取守勢,拖延時間。
漢軍登營的越來越多。
「讓開讓開!」
夏侯淵大吼一聲,掄起手中大刀就朝著離他最近一名漢軍士卒砸了下去。
這名漢軍攻得正歡,不曾想竟然有人偷襲,猝不及防之下,被夏侯淵勢大力沉的一刀砍在肩膀上,頓時栽倒在地。
夏侯淵收刀後撤,躲開兩支襲來的長矛,面色凝重。
剛才那一刀雖然成功砍倒一人,但刀刃傳來的觸感卻在提示,他根本沒有砍到對方的身體。
果如報信士卒所言,敵軍甲冑甚堅。
再看那名漢軍,在友軍的掩護下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雖然耷拉著一隻手,顯然是骨折了,可他身上的甲冑只有一條痕跡而已。
夏侯淵心中陡然生寒。
若是換做曹軍士卒的鎧甲,挨了這麼沉的一刀,不說連人帶甲被劈成兩半吧,至少一隻胳膊是保不住的。
漢軍的鎧甲為什麼會這麼硬?
「將軍!」
不等夏侯淵心中思索,一旁的親衛連忙提醒。
「小心啊......」
夏侯淵回過神來,躲開漢軍進攻,大聲喊道:「攻他們下盤!」
漢軍的鎧甲太硬了,正常的攻擊完全起不到效果。
好在為了保障士卒能順利移動,下半身是沒有什麼鎧甲的,只在兩邊的大腿外側有一層髀(bì)褌(kūn),稍微保護一下。
既然上半身的防禦攻不破,那就只能打下半身了。
曹軍士卒聞言反應過來,仗著人多,分出一部分人負責抵禦漢軍的進攻,另一部分人則是端著長矛,專門往下三路招呼。
就算刺不中,或者刺到了髀褌上,那也要盡力將漢軍士卒掃倒,再找機會擊殺。
漢軍畢竟人少,在夏侯淵的指揮和曹軍的流氓打法下,敗退下去,結束了第一波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