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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局

2025-11-19 01:17:15 作者: 三月流雪

  「是哪兩條?」劉焉連忙問道。

  張魯在漢中待了小兩年,熟知當地地理人情。

  此番收復漢中,少不了他出謀劃策。

  若非如此,哪怕是有張魯之母求情,他也不會如此輕易的饒恕張魯。

  「其一便是米倉道了......」

  張魯話沒說完,就被劉焉打斷。

  「廢話,我當然知道米倉道。」

  劉焉面露不滿之色,「米倉道路險難行,大軍輜重無法通過。」

  「你說此道,是想讓我的大軍餓斃在山谷中麼?」

  「我說的是大道!大道!」

  劉焉手指敲擊著桌案,「能供大軍、輜重糧草通行的大道!」

  「那,那就只有走馬嶺了。」

  張魯下意識的抖了一抖,「走馬嶺便在陽平關前,此山地勢平緩,馬匹能行,只要向北翻越此山,便能進入馬鳴閣道。」

  「從馬鳴閣道向東數里便是燼水,沿燼水南下十餘里,可繞過陽平關,進入漢中腹地。」

  「走馬嶺......」

  劉焉心中思索。

  「不,不過......」

  

  張魯補充道:「張新似乎也是知道這裡的,他來時好似遣軍走過,應該會有防備。」

  「若他遣一軍在山上紮營,與陽平互為犄角之勢,我軍怕是也不好過。」

  「好似?」

  劉焉敏銳的抓住了張魯話語中的奇怪之處。

  「啊,嗯......」

  張魯硬著頭皮,「就......張新軍還沒翻過走馬嶺......」

  劉焉冷笑一聲,接道:「南鄭就丟了,你就跑了,對吧?」

  張魯立正站好,一臉乖巧。

  「請牧伯治罪。」

  「罷了罷了。」

  劉焉擺擺手,「內奸開城,倒也怪不得你。」

  「你過來,給我畫一下,這個走馬嶺到底是怎麼回事。」

  「諾。」

  張魯令小吏取來一塊絹帛,研墨提筆,大致畫了一個草圖。

  劉焉看過,頓覺難搞。

  哪怕張魯畫的只是草圖,他都能從圖中看出陽平關是如何險峻。

  若張新真如張魯所言,遣一軍在山上紮營,蜀軍怕是真的難過。

  劉焉想了一會,覺得此路難行,又問:「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道路?」

  「沒了。」

  張魯搖搖頭,「剩下的,就都是小路了。」

  「派幾個斥候進去打探消息可以,若是大軍行進,輜重糧草是過不去的。」

  劉焉瞬間煩躁起來。

  「若不是你大意,張新怎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取下漢中?」

  劉焉破口大罵,「現在他扼守險要,占盡地利,我空有十萬大軍,又要如何發揮?」

  張魯不敢辯駁,只能乖乖挨罵。

  劉焉罵了一會,怒氣稍去。

  「來人,召集眾將議事。」

  漢中丟失已是定局,他就算是把張魯殺了,也無法改變局面。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那些兒孫都還在朝廷手中啊!

  若是不能展露兵勢,他又如何逼迫朝廷放人?

  想到這裡,劉焉心中愈發煩躁。

  他不知道張新到底發的是什麼顛。

  本來他只是想叫個兒子回來,繼承益州的基業而已。

  就一個,又不是要全部。

  沒想到......

  張新竟然不許!

  不僅如此,張新還派了使者前來,召他回朝。

  開什麼玩笑?

  我這益州可是有天子氣的!

  要是走了,豈不是將氣運拱手讓人?

  不行,絕不能走!

  於是劉焉輕車熟路的把朝廷使者扣了,一點猶豫都不帶的。

  反正關中現在爛成那副德行,張新難道還能為了這點小事,出兵打他不成?

  嘿!

  沒想到張新還真能。

  他先是派遣使者前來詢問,麻痹自己,隨後又往并州、涼州到處派兵,再在朝堂之上放言,說要攻打漢中,完全不顧關中疲敝,一副四面出擊樣子。

  好大兒劉范看到了機會,來信邀請自己出兵,進擊長安。

  說句實話,劉焉心動了。

  益州的天子氣虛無縹緲,哪有長安的天子來得實在?

  若他能夠趁著關中空虛之際,逐走乃至擊殺張新......

  即使關中疲敝,四面受敵,無法久守,他也可以帶著天子,遷都綿竹。

  如此一來,豈不是完美印證了益州的天子之氣?

  之後的事,劉焉想想都覺得開心。

  因此他在收到信後,絲毫沒有拖泥帶水,趕緊傳令各地,讓他們調兵前來。

  什麼青羌兵、巴夷兵、益州兵......

  還有從南陽、關中一帶逃難來的人組成的東州兵。

  再加上本地豪強的貢獻。

  東拼西湊之下,倒也湊出了十萬大軍。

  結果劉焉剛剛走到半路,先是長安方面來人報信,說劉范事泄,已被處斬,劉誕、劉璋以及他的孫子們全部被抓。

  沒過幾日,漢中那邊又傳來消息。

  張新奇襲南鄭,張魯不知所蹤,張衛被手下擒獲。

  漢中的三萬大軍,全部投降。

  劉焉得到消息之後,先是憤怒,緊接著心裡就冒出了一個念頭。

  我是不是被張新做局了?

  漢中山川險塞,易守難攻。

  若非張新早有謀劃,哪怕從關中方向進軍相對好攻一些,也不至於這麼快啊?

  張魯坐擁三萬大軍,居然連兩個月都沒守下來?

  再聯繫到張新之前的一系列動作,以及張魯帶回來的詳細情況.......

  劉焉心中愈發肯定。

  張新肯定是做了一個局!

  他、張魯、好大兒......

  全是張新的局中人!

  只不過他還有一點想不通。

  張新費了這麼大勁,布了這麼大的局,究竟只是拿下漢中就好,還是......

  他要圖謀整個益州?

  說只拿漢中吧,區區一郡之地,配不上他如此處心積慮的謀劃。

  說要圖謀益州?

  其實也不太像。

  畢竟益州山川險阻,易守難攻,以朝廷目前的國力,是支撐不了一場長時間戰役的。

  哪怕張新得了漢中之糧也不行!

  只要自己退回綿竹,令沿途據險而守,用不了多久,張新就只能糧盡退兵了。

  以張新之能,肯定不會看不到這一點,不顧一切的強行進軍。

  但劉焉不敢。

  他不敢賭張新不來。

  且不說劉范事泄,謀反之罪已經坐實,單是他與張魯的通信,就足以證明他有圖謀不軌之心。

  萬一張新迫於政治壓力,不得不舉兵前來,他還真不好應對。

  原因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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