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棟家屬樓里。
老舊的窗戶後面,擠滿了偷看的居民。
剛剛被光頭武者踹了一腳的那個大媽,此刻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老頭子,你快來看!那小伙子是在拍動作電影嗎?」大媽壓低聲音喊。
大爺戴著老花鏡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拍什麼電影!動作電影哪有這麼利索!這小伙子下手太狠了!」
二樓的那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伙,之前還想替老張出頭,結果被頂了一膝蓋。
現在他趴在自家陽台上,看著樓下那一幕,嚇得兩條腿都在打擺子。
「我的親娘哎,這哥們是個狠人啊。」黃毛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幸虧我以前沒沖他大呼小叫,不然我估計早早就去見太奶了。」
老張癱坐在廣場邊緣。
他臉上的腫脹還沒消,但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疼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夜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踢腿,都有一個何家人倒下。
老張活了五十多歲,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他本來以為這小伙子是為了替自己出頭,才惹上這幫煞星。
現在看來,這小伙子根本就沒把這幫人放在眼裡。
他真的只是單純為了買那份烤冷麵啊!
這畫面實在太誇張了!
一分半鐘。
從林夜衝進人群,到最後一個何家精銳倒下,連三分鐘都沒到。
偌大的小區廣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號人。
所有人無一例外,全被廢掉了四肢的關節,丹田也被徹底踩碎。
哀嚎聲、慘叫聲、求饒聲,響成一片,到處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何天霸躺在碎石堆里,看著自己帶來的三十個精銳一個接一個倒下。
他想跑,但是斷成三截的右臂和受損的心脈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夜收割著何家人的性命。
這種無力感,比殺了他還難受。
林夜站在血泊中央。
他微微低著頭,呼吸平穩得完全不像剛打完一架。
沒有大喘氣,沒有流汗。
他甚至連那雙人字拖都沒掉。
林夜從大褲衩的口袋裡摸出一包兩塊錢的紙巾。
抽出一張,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節上沾到的一點血跡。
團成一團。
手腕一抖。
紙團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準確無誤地落進了十米開外那個標著「不可回收」的垃圾桶里。
動作行雲流水。
做完這些,林夜才轉身,拖著那雙人字拖,嗒、嗒、嗒地走到花壇邊。
何天霸半個身子還埋在碎磚頭裡。
這位暗勁中期的何家三長老,此刻連呼吸都費勁,胸口喘著粗氣,嘴裡不斷往外冒著血沫子。
聽到人字拖靠近的聲音,何天霸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睛。
視線里,是林夜那雙人字拖。
何天霸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怕了。
這位在江城橫行霸道幾十年的老江湖,此刻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穿著五十塊錢T恤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人,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死神。
「別……別殺我……」
何天霸聲音嘶啞,漏風的嘴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求饒聲。
「我們何家……有錢……只要你放過我……要多少錢……都給你……」
林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眉頭微微皺起。
「殺你?」
林夜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普法工作者的無奈。
「我剛才跟你們說了半天,現在是法治社會。」
「你們帶人半夜私闖民宅,打砸商販攤位,還叫囂著要打斷我的四肢掛門外示眾。」
林夜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給何天霸普法。
「這叫尋釁滋事罪、故意傷害未遂,還有非法拘禁未遂。」
「我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大學生,怎麼可能知法犯法去殺人?」
林夜從褲兜里掏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手機。
熟練地按下三個數字。
「喂,妖妖靈嗎?」
「對,我要報警。」
「幸福里小區廣場,有一群黑社會性質的人員在這尋釁滋事,砸了人家的攤子,還揚言要殺人。」
「你們快點派人來處理一下吧,這大半夜的,嚴重影響居民休息。」
掛斷電話,林夜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低頭看著何天霸。
「放心,警察馬上就來。你們這些違法亂紀的行為,法律會給你們一個公正的判決。」
小區外。
偽裝成廂式貨車的國安局指揮車裡。
蒼鷹正端著剛泡好的茶,剛喝了一口。
聽到收音設備里傳出林夜那句「喂,妖妖靈嗎」。
「噗——!」
蒼鷹一口茶水全噴在了面前的監控屏幕上。
特工小王手忙腳亂地拿抹布去擦屏幕,整個人都傻了。
「隊長……林先生……報警了?」小王結結巴巴地問。
蒼鷹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臉部肌肉瘋狂抽搐。
「神他媽報警!」
蒼鷹抓狂地撓著頭髮。
「他一個人把三十個明勁武者加上一個暗勁中期的長老全給廢了,丹田踩碎,手腳折斷,滿地都是血!」
「現在他報警說有人尋釁滋事?!」
「等警察來了看到這畫面,到底是誰尋釁滋事啊?!」
蒼鷹趕緊抓起專線電話。
「趙局!快!趕緊聯繫市局那邊,把幸福里小區的出警任務截下來!」
「讓咱們的人偽裝成警察過去洗地!」
「要是真讓派出所的民警過去,看到那修羅場,非得嚇出心理陰影不可!」
電話那頭傳來趙建國氣急敗壞的聲音:「這祖宗到底在玩什麼花樣!馬上按你說的辦!讓後勤組動作快點!」
小區廣場上。
林夜報完警,覺得心裡踏實多了。
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覺悟,遇到黑惡勢力,必須相信警察叔叔。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地上那群哀嚎的何家人。
視線越過滿地的斷肢殘臂,落在了花壇後面的角落裡。
老張正蜷縮在那裡,雙手抱著頭,嚇得渾身發抖。
林夜走過去,人字拖踩在血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老張聽到腳步聲靠近,抖得更厲害了。
他剛才可是親眼看到這個年輕人,是怎麼像掰甘蔗一樣把那些壯漢的骨頭一根根掰斷的。
「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