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嚇得一激靈,趕緊抬頭,順勢就要跪下。
「大俠饒命!我什麼都沒看見!我這就走!」
林夜一把拉住老張的胳膊,沒讓他跪下去。
「老闆,你這是幹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壞人。」
林夜把老張扶起來,語氣非常真誠。
他從大褲衩的口袋裡,掏出那兩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十塊錢。
撫平上面的褶皺,遞到老張面前。
「那個……」
林夜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旁邊翻倒的小推車。
「老闆,你的攤子還能支棱起來嗎?」
老張呆呆地看著遞過來的二十塊錢。
又抬起頭,看了看林夜那張清秀、甚至帶著點大學生獨有的清澈愚蠢的臉龐。
再轉頭看了看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三十幾個血人。
老張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我……」老張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我剛才下樓的時候就想吃了。」林夜咽了一口唾沫,語氣里透著一絲委屈。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做一份烤冷麵?」
「加腸,加蛋,多放點洋蔥和香菜,多刷點辣醬。」
林夜把錢往前遞了遞。
「做一份二十塊的。」
老張看了看林夜,又看了看那輛被踹翻的推車。
「能……能做……小兄弟您稍等……」
老張哆哆嗦嗦地轉過身,兩隻手死死抓住翻倒的小推車邊緣,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把車子重新扶正。
鐵板上還沾著泥巴和灰塵。
老張趕緊拿抹布飛快地擦了兩遍,又倒上一點純淨水,用鏟子颳得乾乾淨淨。
擰開煤氣罐的閥門。
「嗒嗒嗒。」
打火器連按了三四次,藍色的火苗才終於冒了出來。
林夜雙手插在大褲衩的口袋裡,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攤位前等著。
不遠處,何天霸和那三十個被廢掉的武者還在地上慘哼。
那聲音斷斷續續,聽著讓人心煩。
林夜微微偏過頭,視線掃向那群在血水裡打滾的人。
「噓。」
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動作很輕柔。
奇蹟發生了。
前一秒還哀嚎震天的廣場,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何天霸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把痛呼聲硬生生咽回肚子裡,憋得整張臉發紫。
剩下那三十個人更是連滾帶爬地互相捂住對方的嘴巴,生怕發出一點動靜惹惱了這個活閻王。
老張磕雞蛋的手抖得像篩糠。
「啪嗒。」
雞蛋打在鐵板上,幾塊碎蛋殼混了進去。
老張急得滿頭大汗,趕緊拿竹籤去挑。
「老闆,別急,慢慢來。」林夜在旁邊輕聲提醒,「多放點香菜,辣醬刷勻一點,我口味重。」
「好、好……」
老張手忙腳亂地抓了一大把香菜撒在麵餅上,又舀了兩大勺秘制辣醬,用刷子塗抹均勻。
滋啦滋啦的聲音響起,烤冷麵的香氣終於蓋過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老張動作麻利地把麵餅捲起來,切成小塊,裝進一次性紙碗裡,恭恭敬敬地遞給林夜。
「小兄弟,您的面……錢、錢就不用了……」
「那不行,買賣就是買賣,我從來不吃霸王餐。」林夜把那二十塊錢塞進老張圍裙的口袋裡。
他接過紙碗,拿起一根竹籤,紮起一塊裹滿辣醬和香菜的麵皮,吹了吹熱氣,直接塞進嘴裡。
酸、甜、鹹、辣。
幾種味道在口腔里完美融合。
林夜嚼了兩口,滿足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國內的夜宵地道啊。」
去中東打暑假工的時候,老是吃泡麵和啃壓縮餅乾,風沙撲面。
哪像現在,雖然遇到了幾個不長眼的法盲,但打完架馬上就能吃上一口熱乎的烤冷麵。
這種安穩的大學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林夜端著紙碗,一邊吃,一邊在廣場上溜達。
他腳下踩著人字拖,避開地上的血跡。
周圍是三十多個斷手斷腳的古武高手,而他卻像是在逛夜市一樣,吃得津津有味。
這畫面,荒誕到了極點。
樓上那些躲在窗簾後面偷看的居民,全看傻了眼。
大媽拉著大爺的袖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頭子,這小伙子心也太大了吧?這都能吃得下?」
大爺咽了口唾沫:「你懂什麼!這就叫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絕對是個幹大事的人!」
二樓陽台上的黃毛,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合十對著林夜的方向拜了三拜。
惹不起,這絕對是惹不起的活祖宗。
小區外,偽裝成廂式貨車的指揮車裡。
蒼鷹看著監控屏幕,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特工小王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隊長,林先生吃得好香啊,我都看餓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蒼鷹一巴掌拍在小王后腦勺上,拿起通訊器,「外圍人員準備入場洗地!」
「把何家這幫蠢貨拉走,別影響了林先生的食慾。動作麻利點,別弄出動靜。」
「收到。」
不到一分鐘,三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從街角拐了進來,悄無聲息地滑進幸福里小區。
車門拉開。
整整五十名全副武裝的國安特工魚貫而出。
他們清一色穿著黑色便服,戴著口罩和手套,手裡拿著專業的清理工具。
沒有警笛,沒有大呼小叫。
兩個人一組,走到那些何家精銳面前,直接往腦袋上套個黑色的不透光頭套。
何天霸躺在碎石堆里,看到這群訓練有素的黑衣人,腦子裡嗡的一聲。
官方的人!
而且還是特殊部門!
一名特工毫不客氣地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後頸上。
何天霸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特工們像拖麻袋一樣,把何家人全部塞進麵包車裡。
緊接著,一輛小型的靜音清洗車開進了廣場。
幾名特工拿著高壓水槍,對著地上的血跡開始沖洗。
水流噴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呲呲」聲。
這種水裡加了特製的生物酶分解劑,不僅能洗掉血跡,連血腥味都能在幾秒鐘內徹底中和。
另外幾名特工拿著速干水泥和鏟子,走到被砸壞的花壇旁邊。
三下五除二,把塌陷的地方重新砌好,還順手補種了幾棵從車上搬下來的盆栽。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三十一個大活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翻倒的垃圾桶被扶正了,地上的碎磚頭不見了,連空氣里都飄著一股淡淡的檸檬清香。
如果不是老張那輛推車上還有幾道凹痕,根本沒人能看出來,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單方面屠殺。
指揮車裡,小王看著屏幕里煥然一新的廣場,驚呆了:「隊長,後勤組這幫兄弟是不是私底下練過?這砌磚的手法比工地的老師傅還快。」
蒼鷹翻了個白眼:「你懂個屁。能給林先生洗地,那是他們的榮幸。趙局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讓林先生聞到一點血腥味,明天全部分局掃廁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