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雷震天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了。
這小子居然完全沒受影響？
難道是個天生感覺不到威壓的傻子？
「黃口小兒！」雷震天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猛地大喝一聲。
這一聲夾雜著化勁中期的渾厚內力，宛如平地起驚雷。
聲音極大。
旁邊停著的一輛電動車，防盜報警器直接被震得「哇哇」亂叫。
雷震天又往前重重踏出一步。
腳下的大理石地磚「咔嚓」一聲，向四周蔓延出十幾道深深的裂紋。
「見到本座，為何不跪？！」
雷震天怒目圓睜，氣勢洶洶地盯著林夜。
林夜正算著公交車的時間，被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直響。
他極其煩躁地掏了掏耳朵。
抬起頭，林夜看著眼前這六個老頭。
「大清早的，你們六個老頭組團來小區晨練？」
「晨練去旁邊的公園行不行？廣場舞大媽都不占單元門，你們堵在這裡幹嘛？」
林夜伸手指了指旁邊。
「能不能讓讓，我趕著去坐公交。」
「放肆！」站在雷震天左側的一個光頭老者猛地往前邁出一步，指著林夜。
這老頭是江城武道協會的副會長，脾氣極其火爆，初入化勁的修為讓他在江城橫著走慣了，哪受過這種無視。
「你個不知死活的黃口小兒！」光頭副會長怒目圓睜，唾沫星子橫飛，「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大言不慚！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
林夜嫌棄地往後仰了仰身子。
他抬起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風。
這老頭早上肯定沒刷牙，韭菜盒子的味道太沖了。
雷震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
光頭副會長立刻閉上嘴，恭恭敬敬地退回原位，但那雙眼睛依然死死瞪著林夜，恨不得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雷震天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高人風範。
他看著林夜，聲音不大，卻夾雜著渾厚的內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小區門口。
「老夫江城武道協會會長，雷震天！」
這五個字一出。
旁邊一個正提著菜籃子、準備去早市搶新鮮白菜的大媽渾身一哆嗦。
「啪嗒。」
菜籃子直接掉在地上，幾根小蔥滾到了馬路牙子上。
大媽連菜都顧不上撿，捂著胸口連連後退，臉色煞白。
周圍幾個晨練的大爺大媽也全都變了臉色。
「雷震天？那是城南武館的祖師爺啊！」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聽說一巴掌能把石獅子拍碎！」
「這年輕人怎麼惹上他了，快走快走，別濺一身血。」
原本還有些人氣的小區門口，眨眼間跑得乾乾淨淨，連那個推著三輪車賣煎餅果子的大叔都蹬著車子一溜煙沒影了。
······
兩百米外。
偽裝成依維柯的通訊車裡，特工小王看著監控屏幕，急得滿頭大汗。
「隊長！」
小王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一份紅色機密檔案。
「檔案顯示，雷震天十年前就突破了化勁中期，內氣外放，能隔空傷人！林先生雖然肉身強悍，昨晚也幹掉了何震那個暗勁巔峰，但化勁和暗勁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小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直發飄。
「林先生徒手能扛得住化勁中期的內力絞殺嗎？我們要不要呼叫總部支援？」
蒼鷹端著保溫杯，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支援個屁。」
蒼鷹吹了吹保溫杯里的枸杞。
「你該操心的是，等會這六個老頭被打成肉泥之後，後勤組的洗地車水箱裡的水夠不夠把路面沖乾淨。」
蒼鷹早就看過這位爺的檔案了。
中東戰場上那些僱傭兵開著裝甲車、扛著火箭筒都沒能破開林夜的防，幾個練武的老頭還想破防？
純屬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
······
小區門口。
雷震天很滿意周圍普通人的反應。
這才是他江城武道界泰山北斗該有的排面。
他目光轉向林夜，試圖從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到恐懼和懊悔。
可惜，林夜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根滾落的小蔥，滿臉心疼。
多好的蔥啊，拌麵條肯定香。
雷震天冷哼一聲，開始列舉林夜的罪狀。
「何震是我江城武道協會的副理事長，何家每年給協會上繳三個億的會費。」
「你昨晚趁夜偷襲，覆滅何家滿門，甚至連何震都被你殘忍殺害。」
雷震天往前走了一步，化勁中期的威壓再次拔高。
「你這是在挑釁整個江城武道界！是在打老夫的臉！」
「今日，老夫便要拿你的項上人頭，祭奠何家亡魂，以正我古武界的規矩！」
一番長篇大論，擲地有聲。
六個老頭氣勢如虹，仿佛已經宣判了林夜的死刑。
林夜站在原地，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腦子裡快速過濾了一遍雷震天剛才的話，提煉出了幾個核心詞彙。
何震。
武道協會。
三個億會費。
找麻煩。
林夜嘆了口氣，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透著打工人特有的無奈。
「所以，你們是何家花錢買的售後服務？」
雷震天愣住了。
光頭副會長也愣住了。
六個化勁大師面面相覷，完全沒聽懂林夜在說什麼。
什麼售後服務？
林夜把背上的那個巨大的蛇皮袋拿下來，放在腳邊，非常認真地給他們算帳。
「你們看啊。」
林夜伸出一根手指。
「昨晚何老闆非要我加班，我已經把他的場子都清理乾淨了，他也把我的加班費和精神損失費結清了。」
「我們這屬於錢貨兩訖，合作非常愉快。」
林夜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現在天都亮了，我的兼職已經結束了。」
「你們這幫搞售後的，大清早跑來堵我的門，不讓我去學校報到，這就很不講職業道德了。」
林夜指了指手腕上那塊破舊的電子表。
「我剛才查了，去學校的公交車首班車已經開走了。下一班要等二十分鐘，肯定來不及排第一領宿舍鑰匙。」
林夜抬起頭，看著雷震天，眼神非常真誠。
「你們這種行為，在行業里叫惡意拖延工期，是要賠違約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