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林鄭秀娟站起身拍了拍手。
「夭夭，你帶小江去樓上看看你的房間，年輕人自己待會兒，我跟婉清收拾收拾。」
林夭夭沒反應過來：「我房間有什麼好看的？」
「你這孩子！」林鄭秀娟瞪了她一眼。
「小江第一次來，你不得帶人家參觀參觀？去去去，別在這兒杵著。」
林夭夭被她媽半推半搡地趕起來，只好紅著臉拉了拉江漢的袖子。
「那…上去坐坐？」
江漢倒沒多想，跟著林夭夭上了樓梯。
別墅共三層，林夭夭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
推開門的瞬間，飄出淡淡的梔子花香。
房間很大，帶獨立衛生間和衣帽間。
裝修風格和樓下一致，都是中式古典風，床頭還擺了只半人高的毛絨熊。
「這就是我從小住到大的房間。」林夭夭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上大學以後就回來得少了，不過我媽每周都讓人打掃。」
江漢打量著房間，目光落在書桌上的配音設備：「你在這兒也工作？」
「嗯，有時候回家住兩天，配音就在房間裡搞定。」
林夭夭走到書桌前，拿起相框遞給江漢，「你看…我高中的照片。」
照片裡的林夭夭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臉上還帶著嬰兒肥，青澀得不行。
江漢正要說話，口袋裡的手機嗡嗡作響。
他掏出手機，是秋思瑤發來的消息：吃飯怎麼樣？
江漢正準備回復，身後忽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他回過頭。
林夭夭正站在門口，手還放在門把手上，表情和他的反應同樣茫然。
「門怎麼…」
她轉動把手，往裡面拉了兩下，又往外推了兩下，門紋絲不動。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門鎖上，是老式的外鎖，從外面用鑰匙反鎖，裡面根本打不開。
「我媽把門鎖了。」林夭夭聲音發顫。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紅轉白，又由白轉得更紅，像只煮熟的蝦。
江漢收起手機，走到門邊試了試，確實鎖死了。
門外適時傳來林鄭秀娟中氣十足的聲音，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夭夭啊，你和小江好好休息，我跟你七小媽出去買菜。」
「鑰匙我帶走了，你們安心待著，不急的哈！呦呵呵呵…」
腳步聲遠去，還夾雜著林鄭秀娟和宋婉清隱約的對話：
「大姐，這樣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當年跟老林就是這麼過來的…」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江漢背靠著門，看著林夭夭。
林夭夭站在屋子中央，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乾脆捂住了臉。
「我媽她…她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瘋了！」林夭夭從指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悶悶的。
江漢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環顧四周，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過來坐吧，反正出不去，站著多累。」
林夭夭從指縫裡偷瞄，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在離他足有半米遠的地方坐下。
「你坐那麼遠幹嘛？我又不會吃人。」
「我怕你吃人！」林夭夭脫口而出，說完又後悔了，整張臉紅得像滴血。
她這副窘迫到極點的模樣反倒激起了江漢捉弄的心思。
他故意往她那邊挪了挪，還沒挨上，林夭夭就像被燙到一樣彈了起來。
「你…你你別動！」
林夭夭對於江漢的澀澀舉動其實沒有牴觸，但這裡是她家啊！
她那個老媽說是出門買菜，鬼知道會不會半路殺回來？
難道林家的傳統文化里還有長輩守門這一項嗎？
林夭夭慌慌張張，腳下踩到了裙擺，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江漢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兩人齊齊栽倒在柔軟的床上。
林夭夭趴在江漢胸口，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眼睫毛。
她能感受到江漢的呼吸吐在臉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能聽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夭夭。」江漢的聲音低沉。
「嗯？」
「你媽這麼費心安排，咱們要是不做點什麼，是不是不太給她面子？」
林夭夭的大腦當場宕機。
她想起昨晚在沙發上那個綿長的吻，想起沈卿寧扶牆走路的畫面…
腦中徑直出現了臨死前的跑馬燈…
房門鎖死了。
她媽親自鎖的。
鑰匙帶走了。
親媽聽見什麼樣的動靜才會開門？
所有的條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在她腦子裡依次倒下。
推到盡頭只剩最後的結果，她完蛋啦！
再也不敢嘲笑沈卿寧了！
「你…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林夭夭抬起頭眼眶泛紅，沒哭，而是緊張到極致的生理反應。
「你說。」
「輕點…我怕疼…」
她說的委屈巴巴，人見猶憐。
林夭夭幻想過無數種美好的浪漫場景，從未想到會被親媽出賣。
還是在自家別墅，自己的閨房…
江漢的笑容斂去，眼神變得認真。
他伸手輕輕撫過林夭夭的臉頰，把她散落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
「怕什麼，我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怕疼啊！」林夭夭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卿寧第二天都要扶牆走路，我怎麼辦啊？」
江漢差點沒繃不住。
他真沒想到林夭夭在緊要關頭在糾結這個。
白色的紗質窗簾半拉，把午後陽光濾得朦朧柔和。
房間裡的梔子花香似乎又濃了幾分。
林夭夭的手機響起消息提醒，和空氣里的某個聲音混在一起。
屏幕彈出林鄭秀娟發來的消息。
「乖女兒，加油！媽媽支持你！ 」
但此時此刻，手機的主人已經自顧不暇。
手機又亮了第二下，還是林鄭秀娟：
「我熬了十全大補湯，補腎又補血，你們都能喝哦！」
林夭夭不知道親媽在不在門外，努力咬緊嘴唇，直到實在無法抑制…
床頭的毛絨熊依舊憨厚地坐著，毛茸茸的臉上掛著微笑。
安靜地注視著地面交疊的影子。
客廳里的宋婉清放下茶杯，聽見樓上隱約傳來一聲壓低的驚呼，隨即重歸寂靜。
「大姐，你當初跟老林，也是這樣被婆婆鎖在屋裡的？」
正在翻冰箱的林鄭秀娟哈哈大笑：
「那可不！老祖宗的智慧，傳了幾代人，靈得很！呦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