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別墅內。
兩個女人在廚房裡忙活,享受少有的親自下廚備菜時光。
樓上傳來短促的驚叫,緊接著是悶悶的碰撞聲。
「大姐,夭夭好像碰到床頭櫃了。」宋婉清不動聲色地說。
「年輕人毛毛躁躁的,正常。」
林鄭秀娟面不改色地打開水龍頭洗菜。
「婉清你把那個牛肉切一下。」
她一邊切蔥一邊哼歌,居然是江漢在節目裡唱過的那首。
調子跑得不成樣子,但她心情好得飛起。
……
許久過後。
二樓臥室,空調呼呼吹風,毛絨熊摔倒在地。
林夭夭從江漢的懷抱里小心翼翼地挪出來,動作輕得像做賊。
「醒了?」江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
「沒醒。」林夭夭條件反射地又把臉埋回去,說完才意識到有多蠢。
她睜眼偷瞄,正好對上江漢含笑的目光。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一直醒著。」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看你裝睡挺好玩的。」
林夭夭抓住枕頭就往江漢身上砸,結果剛舉起來就發現自己上半身僅靠枕頭遮擋…
江漢笑得肆無忌憚,伸手把她連人帶枕頭撈回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林夭夭窩在他懷裡,慢慢放鬆下來,認真地感受了身體的狀況。
除了酸軟之外,並沒有想像中那種撕心裂肺的疼。
她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小聲補了一句:「腳有點軟。」
江漢低頭看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
「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又在笑!你肩膀在抖!」
「我沒笑。」
「你…」林夭夭氣得去咬他肩膀。
牙齒剛碰上又捨不得用力,最後變成了輕磕。
「壞蛋!」
牆上的時鐘顯示著時間,下午6點。
樓下傳來林鄭秀娟中氣十足的喊聲。
「夭夭,你們好了就下來吃啊,不急的,慢慢來!」
不急兩個字咬得格外用力,像是怕他們聽不懂似的。
林夭夭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我以後再也不回家了。」
江漢笑著拍她的後背,起身去撿散落的衣服。
他的襯衫,她的連衣裙,場面十分狼藉。
林夭夭從枕頭縫裡看著江漢的背影,從肩膀到腰身到長腿。
她忽然覺得親媽這把鎖,鎖得挺值的。
從今天開始,我林夭夭就是江漢的女人了,到死都是!
打不走罵不走,永遠纏住不放手。
「穿衣服。」江漢遞過裙子,順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兩人收拾了好一陣才勉強恢復人樣。
林夭夭站在穿衣鏡前打量自己,把脖子以下包得嚴嚴實實。
臉上的紅潤退了大半,但眼角眉梢那股子被滋潤過的嬌媚怎麼也遮不住。
她拍了三遍爽膚水,發現完全沒用,乾脆放棄了。
「走吧。」
林夭夭打開房門,果然…親媽不知什麼時候偷偷上來過,把鎖打開了。
林鄭秀娟看到兩人下樓,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笑容燦爛得能把整個餐廳照亮。
「來來來,坐!小江坐這邊,夭夭你挨著小江坐。」
林夭夭低眉順眼地坐到江漢旁邊,屁股剛挨上椅子就倒吸一口涼氣。
動作極其細微,但林鄭秀娟的眼睛比老鷹還尖。
她轉身翻出軟墊:「墊上,女孩子要對自己好點!」
「小江多吃點,補充體力。」
說話間,林鄭秀娟瘋狂往江漢碗裡夾肉,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謝謝媽!」
江漢的聲音自然而然。
林鄭秀娟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瞪大眼睛,嘴唇動了兩次都沒發出聲音,眼眶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你…你叫我什麼?」
「媽。」江漢端著碗,神色坦然,「我跟夭夭已經這樣了,再叫阿姨不合適。」
他在這個世界無親無故,碰上把女兒送到嘴邊的准丈母娘,他的改口發自內心。
江漢相信換成任何男人,在這種情況下也得叫媽。
林鄭秀娟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她捂住嘴,肩膀抖個不停,聲音都劈叉了:「你再叫一遍!」
「媽。」
「哎!哎哎哎!」林鄭秀娟連應了三聲。
再看江漢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之前是看準女婿的滿意和挑剔,現在純粹是看自家兒子的疼愛和驕傲。
林鄭秀娟把椅子往前拽了拽,身體前傾,語氣從激動變成了鄭重。
「小江,媽今天把話撂這兒,不管你跟夭夭過得怎麼樣,這個家永遠有你一把鑰匙。」
「夭夭要是惹你生氣了,你來跟媽說,媽替你收拾她。」
「媽!」林夭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才是你親生的吧?」
「現在是女婿更親。」林鄭秀娟理直氣壯,「你往後排!」
林夭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江漢。
「別看了,吃肉。」
林鄭秀娟看著兩人的互動,眼睛又笑成了月牙。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杯:「來來來,碰一個!」
四隻杯子碰在一起,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小江,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林夭夭差點把果汁噴出來,嗆得直咳嗽。
「媽,我們才剛…」
「剛什麼剛,既然都在一起了就抓緊。」
林鄭秀娟轉頭面向江漢:「小江,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喜歡!」
林夭夭低頭扒飯,耳朵尖紅透,一句話也不敢插嘴。
……
晚上九點。
「夭夭,你們該回家了吧?」林鄭秀娟提醒道。
「啊?」林夭夭驚訝,她原本計劃留宿。
「江林夭夭小姐,請注意你現在的身份!」
親媽的話把林夭夭整麻了,不僅被改了姓,還趕女兒走。
論起傳統,她只服自己的媽。
林鄭秀娟一路送到車門口,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車子駛入雲棲山莊。
林夭夭心裡湧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以前住在這裡,她給自己的定位是借住的朋友,假扮的女友。
雖然和秋思瑤以姐妹相稱,但心裡始終隔著一層紗。
然而,她媽親手把那層紗給扯了…
進門後,客廳的燈還亮著。
秋思瑤窩在沙發,披了條薄毯。
憑藉女人的直覺,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回來啦?我留了銀耳羹,在廚房…」
「思瑤姐。」林夭夭開口。
她站在玄關處,雙手垂在身前,深吸了一口氣,端端正正地又喊了一聲:
「姐姐。」
秋思瑤自然而然地拉起林夭夭的手。
「銀耳羹燉了三個小時,放了不少紅棗,專門給你補補。」
「給我的?」
「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