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博坐在環球唱片辦公室的皮椅上，面前的菸灰缸里戳著好幾個菸頭。
他給季伯昌撥了語音電話。
「李哥！」
「以後別打這個電話了。」
季伯昌的聲音一頓：「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手頭那些東西該刪的刪了。」
「李哥，不是你讓我發的嗎？你說趁江漢沒反應過來，把火拱大，讓輿論把他搞臭。」
李明博把煙掐滅，動作很用力。
「我說的是讓你拿沈卿寧的聊天記錄當證據，你倒好，把她逼到退圈了。」
「現在全網都在替她喊冤，你還想怎麼拱？」
季伯昌急著辯解：「我也沒想到她會註銷微博啊！」
「行了。」李明博打斷他。
「環球這邊有人在查我之前在星月的帳，你別再給我惹事。」
「那我怎麼辦？」
「關我屁事！」
李明博掛了電話，把季伯昌的號碼拉進黑名單，微信也刪了。
窗外是京州CBD的天際線，環球唱片這間辦公室比他之前在星月傳媒的那間小了不少，但好歹保住了。
蔣光耀上次跟他談完話，態度曖昧，既沒捧也沒踩。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前提是不再跟季伯昌有任何牽扯。
他拉開抽屜，裡面躺著季伯昌當初送的那幅字畫。
拿出來看了看，塞進了碎紙機旁邊的廢紙堆。
碧翠莊園，客廳里重回安靜。
夏雨桐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包：「我先回律所了，所里還有幾份文件要簽。」
秋思瑤點頭：「雨桐辛苦啦！最近你幫我們太多忙了！」
夏雨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沈卿寧的方向。
能看到她收拾東西，動作輕快，跟昨晚那個縮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女人判若兩人。
半個小時後。
沈卿寧從衣帽間拖出兩個行李箱。
當季衣服掛進防塵袋，過季的疊進收納盒，碼得整整齊齊。
衣櫃最底層壓著舊相框，是好幾年前的照片了。
江漢站在她旁邊，笑得像個傻子，她板著臉看鏡頭。
沈卿寧輕輕擦掉相框上的灰，用軟布裹好，放進行李箱側袋。
收拾到梳妝檯的時候，她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
裡面沒有化妝品，只放了十幾條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絲襪，江漢喜歡必須帶上。
收拾完畢，沈卿寧拖著行李箱走到客廳。
「收拾完了？」林夭夭掃了一眼說道。
「差不多了，剩下的回頭再拿。」
「走吧。」林夭夭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
三個人前後出門，沈卿寧走在最後面。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碧翠莊園。
她和江漢在這裡住了兩年，往日的生活場景歷歷在目。
這一次，她不會再把江漢弄丟了。
車輛引擎發動，林夭夭的紅色跑車拐出莊園大門。
沈卿寧坐在秋思瑤的奧迪，跟在後面。
京州秋天的傍晚，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沒過多久，她們到達了雲棲山莊。
正大光明的搬過來居住，和偷偷摸摸深夜上門，給沈卿寧帶來兩種完全不同的心境。
她站在玄關，看著客廳里那盞水晶吊燈把整個空間照得通亮。
比她上次來的時候更亮，也更溫暖。
「西邊第二間。」林夭夭換好鞋走到樓梯口。
「思瑤給你收拾的，主臥在東邊盡頭，你房間跟主臥隔著一間客臥。」
「對了，以後不要隨便穿我們的衣服和絲襪！」
沈卿寧臉頰泛紅，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沈卿寧穿過走廊，踩在淺灰色地毯上，感覺軟綿綿的很舒服。
她住的房間不大，面朝南方，落地窗能看到平靜的湖面。
床頭柜上放著花瓶，裡面插了幾枝雛菊。
沈卿寧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能聞到一絲絲極淡的煙氣，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那是江漢的味道。
沈卿寧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江漢去了星月傳媒，不在家中，別墅中只有她們三人。
曾經的閨蜜，現在的姐妹。
她們換了種方式，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好姐妹。
林夭夭坐在沙發上，點開六人閨蜜群。
「沈卿寧搬過來了。」
消息發出去，等了大概十秒，柳夢先回了好。
蕭瀟緊接著冒出來：「她現在怎麼樣了？」
「正收拾屋子呢。」
沒有以前那些「她憑什麼」「她怎麼敢」「你們瘋了吧」之類的質問。
沈卿寧用行動贏得了尊重和認同。
柳夢欣慰地笑了，這群女人總算暫時正常了。
晚上，沈卿寧仔仔細細地沖洗身上的每一寸肌膚，衝掉幾日來的疲憊。
吹完頭髮，她靠在床頭，打量著這間屬於自己的屋子。
秋思瑤推開門，站在門口沒進來：「缺什麼跟我說。」
「嗯嗯，好的。」
10點半，沈卿寧關了大燈，只留床頭那盞小夜燈。
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發呆。
走廊里偶爾有腳步聲，然後是關門聲。
雲棲山莊的夜晚比碧翠莊園更安靜。
沈卿寧的手機在枕邊亮了一下。
她翻身望向屏幕，只有簡短的兩個字：「過來。」
沈卿寧的心臟猛地跳了兩拍。
她從床上爬起來，對著梳妝鏡理了理頭髮，又拉了拉睡衣領口。
用口紅把嘴唇塗抹艷麗，對著身上噴了點淡淡的香水。
沈卿寧的手在門把上停留片刻，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主臥在東邊盡頭，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
她輕輕推開門，看見江漢半躺在床上，手裡夾著根沒點完的煙。
看到她進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門關上。
「鎖上。」
沈卿寧照做，她明白話里的意思。
今晚，她是屋裡的新娘。
門合上了，主臥里只剩下空調嗡嗡的送風聲。
江漢把煙掐滅在床頭櫃的菸灰缸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沈卿寧走過去，在他旁邊躺下來。
剛開始她還有點拘謹，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
江漢伸出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攬了攬。
沈卿寧的身體順著那股力道靠過去，臉貼在他胸口。
棉布的料子蹭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洗衣液味和菸草氣息。
沈卿寧把腦袋往埋入江漢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
溫暖觸感，讓人安心。
她能感覺到江漢手掌的力道，順著後背滑向腰肢。
沈卿寧躺了下來，迎接她的是熱烈的擁吻。
一樣的粗暴，一樣的蠻不講理。
這一刻的幸福，她會銘記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