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寧醒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她側躺著，腦袋枕在江漢的胳膊上。
他的另一隻手搭在腰間，掌心貼著她睡衣的布料，溫熱一片。
沈卿寧輕輕翻了個身，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看他的臉。
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少了幾分凌厲，呼吸平穩，眉頭舒展。
昨晚，是沈卿寧度過的最安穩的一夜。
半夜她本來想走的，剛撐起半個身子，江漢搭在腰上的手就收緊了，含糊地說了句別動。
她就真的沒動，躺回去，把自己重新塞進懷裡。
閉著眼睛聽他的心跳聽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沈卿寧抿著嘴，小心翼翼地挪開江漢的雙手，一點點從被窩裡退出來。
腳踩在地毯上的時候腿有點軟，大腿內側隱隱發酸。
她扶著床頭櫃站了兩秒才穩住。
太久沒有跟他整夜同眠，身體不適應。
或者說太適應了，適應到每一塊肌肉都記得昨晚的力道。
沈卿寧從地上撿起睡衣套上，輕手輕腳拉開房門。
一樓廚房亮著燈。
秋思瑤已經在灶台前站著了，鍋里燒著水，案板上擱著切好的蔥花。
林夭夭坐在餐桌旁，面前放了鮮牛奶，手裡捏著葉酸正要往嘴裡送。
「起得還挺早。」林夭夭的語氣跟平時一樣，不咸不淡的。
「習慣了，以前拍戲經常凌晨出工。」
秋思瑤轉過身，正要開口交代江漢的早餐習慣。
沈卿寧先她一步說了出來：「牛奶不能涼，麵包烤兩片，煎蛋單面，蛋黃不能太熟。」
秋思瑤笑了：「你記得比我還清楚。」
「他這點習慣十年沒變過，以前都是我吃他做的，現在輪到我做給他吃。」
沈卿寧把雞蛋打進平底鍋里，滋啦一聲響。
「以後早飯我來做，你們多睡會兒，反正我現在不用上班。」
林夭夭放下杯子：「你倒是會搶活。」
沈卿寧翻動鍋鏟，蛋液在熱油里鼓起金黃的邊。
「以前是他給我做飯，現在輪到我了，很公平！」
廚房裡安靜了兩秒。
「掃地拖地我來。」林夭夭忽然開口，語氣像是在分配什麼重要任務。
「洗碗我包了。」秋思瑤接過話。
「晚飯我下班回來做，來不及就叫私廚送，卿寧負責早飯，午飯江漢一般不在家吃。」
沈卿寧把煎蛋盛進碟子裡，轉身去熱牛奶。
她走路的時候膝蓋還是有點打顫，經過林夭夭旁邊時刻意挺直了腰。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江漢穿著T恤和睡褲從樓上走下來，頭髮有點亂。
他走到餐廳門口，看見廚房裡三個並排站著的身影，挑了下眉毛。
「今天什麼日子？」
「普通日子。」
林夭夭把熱牛奶端到他面前，「快喝，溫度剛好。」
江漢接過杯子，目光在三個人之間掃了一圈。
秋思瑤在盛粥，沈卿寧在擦灶台，林夭夭正往嘴裡塞維生素片。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問任何問題。
平靜得像這一天已經過了無數遍。
早飯後，江漢去了星月傳媒公司。
秋思瑤收拾完碗筷，站在廚房門口拿手機對著客廳拍了張照片。
畫面中林夭夭窩在沙發上翻配音稿，沈卿寧正把茶几上的果盤擺正。
秋思瑤把照片發進閨蜜群，配文「美好的一天從從早餐開始」。
柳夢：「誰做的？」
秋思瑤：「卿寧煎的蛋，我煮的粥，夭夭姐負責吃！」
林夭夭：「放屁，我負責品控！」
蕭瀟：能去蹭飯嗎？我家廚子今天做的三明治咬都咬不動。
林夭夭：來可以，自帶食材。冰箱裡雞蛋不夠了。
蕭瀟和夏雨桐回了兩個可愛的表情包。
沈卿寧把手機放下，鼻子酸酸的。
她以前在群里說話，林夭夭懟她，蕭瀟拱火，柳夢出來勸兩句，然後就吵起來。
現在的平和真好！
……
星月傳媒會議室。
方崇文把一沓文件推到江漢面前。
「江董，鳳凰傳祺在《明日之星》決賽上視頻，三天播放量破了兩億。」
「商務那邊接到5個邀約，代言、商演、綜藝飛行嘉賓都有，我挑了幾個靠譜的，您看看。」
江漢翻了翻，挑出兩份：「這個飲料代言接了，價格再往上談兩個點。」
「商演少接，讓曾易和玲花沉一沉，新專輯質量不能掉。」
方崇文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
然後，他翻開下一頁，語氣沉了幾分。
「環球那邊有動靜，他們在力推一個新人，叫單依淳。」
「新歌昨晚剛發了預熱海報，歌名叫《試試又能怎》。」
江漢接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名字，這個歌名，他對上號了。
腦中自動浮現出網友用她的表情特徵做的熊貓人表情包。
那副嘴臉實在膈應人。
現在她簽了環球，看來是蔣光耀用來打星月音樂線的牌。
江漢點開手機，看到單依淳微博發了張新歌海報，評論轉發已經破十萬。
他笑了。
論創造能力，毛不逸吊打她幾條街。
論唱歌水平，鳳凰傳祺能讓她叫爸爸。
把玲花一個人單獨拎出來，也可以穩穩壓住。
這等貨色也敢拿出來碰瓷實力歌手？笑話！
「盯緊她的新歌數據，仔細盤盤有沒有數據注水。」江漢把手機放在桌上。
「還有，季伯昌那邊有動靜嗎？」
「他不是被李明博撇乾淨了嗎？」方崇文不解。
「就是因為被撇乾淨了才要留神，沒靠山的瘋狗容易亂咬人。」
「好的，我會讓公關部跟幾家媒體打個招呼，有消息提前通知我們。」
散會後，江漢點上根煙，又看了一眼手機。
單依淳那張海報的轉發量還在漲。
這個女人的路子他太熟了，碰瓷賣慘，抄襲侵權，踩著別人往上爬。
前世她把一位業內前輩坑得老慘了！
把人家的成名曲改編得鬼哭狼嚎，硬生生弄成了做法現場。
江漢把煙掐滅，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音樂部把單依淳的背景和履歷整理出來。」
「讓法務提前發出聲明，任何商業性質的演出如果要用本公司的歌曲版權，請事先聯繫授權。」
「如發現有人侵權，將採取一切手段追究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