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氏溫泉度假村坐落在京州西郊的山腳下，從雲棲山莊開過去大約一個小時車程。
江漢把車停進度假村停車場的時候，蕭瀟已經站在大堂門口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小香風套裝，珍珠扣子，及膝裙擺，腳上踩著一雙米色的細高跟。
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胡亂披散，發尾特意做了燙卷。
蕭瀟平時出現不是衛衣就是T恤，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沒長大的高中生。
但今天的打扮，明顯多了點女性的柔美。
林夭夭最先推開車門，上下打量了蕭瀟。
隨即，她扭頭對身後還在解安全帶的秋思瑤說。
「快看，蕭總今天走名媛路線。」
蕭瀟拎著裙擺轉了一圈。
「蕭氏溫泉度假村新項目試運營，蕭總親自接待第一批VIP客人，穿正式點怎麼了？」
「你上次穿這身還是酒店開業典禮。」
蕭瀟抬起下巴，面不改色：「不服啊？來咬我啊！」
沈卿寧最後下車，拉了拉肩上披著的外套，朝蕭瀟點了點頭。
目光在她那對珍珠耳釘上停了一瞬。
柳夢是自己開車來的，她的白色路虎在停車場入口拐了個彎，停在江漢的邁巴赫旁邊。
她穿著件寬鬆的亞麻襯衫和米色闊腿褲，頭髮隨意盤在腦後。
蕭瀟笑臉盈盈的迎了上去，挽住她的胳膊。
「夢姐你最後一個到，就差你啦！」
然後她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江漢也剛到。」
柳夢的腳步沒有任何變化，但蕭瀟感覺到她挽著自己的手臂微微一僵。
蕭瀟把人點齊了，從大堂前台拿了一疊房卡。
前台服務員認識她，恭敬地叫了聲蕭總。
蕭瀟擺擺手：「今天別叫我蕭總，叫蕭小姐！」
她把房卡在手裡攤開，像發牌一樣一張一張分配。
「江董事長，三樓套房，帶獨立露台，正對後面那片竹林，風景最好！」
她把房卡遞過去，然後抽出兩張。
「夭夭和思瑤一間，雙床房，二樓西側。」
「卿寧姐單間，二樓東側，夢姐在三樓西側。」
蕭瀟晃了晃手裡最後一張房卡：「我住三樓，東道主住中間，方便照顧大家。」
她故意沒說完全，自己的房間在江漢隔壁。
秋思瑤接過房卡，拉了拉林夭夭。
「你覺得蕭瀟今晚會老老實實待在自己房間嗎？」
「她要是老實就不是蕭瀟了，你注意到沒，她把柳夢的房間安排在江漢同樓層，把自己夾在中間。」
「啊？」
……
午後兩點，露天溫泉區。
這片溫泉池藏在竹林後面。
枯山水和幾株修剪過的黑松把視線隔開，水面上冒著淡淡的白霧。
池子不大，剛好能容下七八個人。
石砌的弧形池壁被長年累月的溫泉浸潤得光滑發亮。
蕭瀟提前清場，整個下午不會有外人打擾。
池邊架子上放著冰鎮氣泡水，切好的水果拼盤。
悠揚的爵士樂從音響中緩緩飄出，營造出安逸的氛圍。
江漢早早躺在池邊的躺椅上面，男生套了大褲衩就能直接見人。
柳夢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動作很輕，幾乎沒弄出什麼聲響。
她選了件墨綠色的掛脖泳衣，後背只有兩根交叉的細帶。
頭髮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頸脖。
她平時在公司穿旗袍、穿正裝，把自己的身體裹得很緊。
換上泳衣之後反而有一種鬆弛的優雅。
江漢大大方方的欣賞美色，心中不自覺將她和其他女人進行比較。
胸沒有林夭夭大，雙腿也略遜沈卿寧。
但勝在整體的身材比例非常協調。
如果說另外兩人分別有達到9分的突出強項，柳夢則可以評價為各項都有8分。
蕭瀟跟在身後看著她，心說夢姐平時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
脫下來怪好看得嘞！
蕭瀟低頭看了看自己，嘟囔了一句「不公平的基因」。
然後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池邊。
下水之後誰也沒看，徑直往江漢那邊挪。
水摸到蕭瀟腰間，她往前趟的時候水面被推出細小的波浪。
走到江漢面前才停下來，轉過身。
蕭瀟背對著江漢，靠在了他旁邊的池壁上。
距離把控得恰到好處，再近半寸就靠進他懷裡，再遠半寸就顯得生分。
她保持了這個距離，仰起臉朝林夭夭露出一個標準的無辜笑容。
「wink~wink~」
林夭夭端起池邊的氣泡水喝了一口，眼神越過杯沿盯著蕭瀟。
「泡就泡，你挪那麼近幹嘛？」
「夭夭姐你不能這么小氣！」
「江總是公共資源…不對，是公共人物。」
蕭瀟一本正經地糾正自己的措辭，身體卻完全沒有挪開的意思。
她伸出手在江漢肩膀上拍了拍。
「咦？怎麼有蚊子？回頭記得跟客房部要滅蚊燈。」
江漢靠在池壁邊上，雙臂搭在石沿上，蒸汽把他額前的頭髮打得微濕。
沈卿寧坐在正對面，剛好能在水汽的間隙里看清江漢的表情。
柳夢靠著池子另一邊，水面漫過她的肩膀，看不出她臉上的神色。
她閉著眼睛，水汽凝在睫毛上，手指在水下輕輕捏著池壁的石頭邊緣。
那塊石頭本來就不平整，被她捏得更加晃動了。
水面上浮著細密的熱氣，爵士樂的低音在竹林間迴蕩。
蕭瀟伸手從池邊果盤裡撈了葡萄塞進嘴裡。
「不錯！比上次採購的甜！」
她嘟囔完，又撈了一顆，直接塞到江漢嘴邊。
細小的雙腿在水面下方故意蹭到江漢的大腿。
「江總，快嘗嘗！」
「怎麼樣，好不好吃？」
江漢笑眯眯的享受小美女的投餵：「好不好吃得主要看誰餵的！」
「哎呀！亂說什麼，姐姐們都看著呢！」
林夭夭咬住後槽牙，她預料到蕭瀟不會老實，但也想不到能如此明目張胆。
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她是單純，還是囂張。
秋思瑤收回目光，忽然覺得今天的安排其實不壞。
蕭瀟攢這個局，把所有人都拉進同一池水裡，誰也躲不開誰。
有些話平時在客廳里說不出口，泡在水裡反倒容易開口。
水溫軟得像裹在身上的薄紗，把所有人的骨骼都泡軟了，包括那些藏得最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