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把第二顆葡萄送到江漢嘴邊。
指尖捏著果蒂,手腕輕輕一轉,葡萄在江漢唇上蹭了一下。
林夭夭從池子對面蹚過來。
水花濺起半尺高,她一把扣住蕭瀟的手腕,低頭把那顆葡萄咬進自己嘴裡。
然後轉過身,雙手捧住江漢的臉,嘴對嘴把葡萄送了進去。
整套動作耗時不超過三秒。
蕭瀟的手還舉在半空中。
林夭夭抹了一下嘴角,重新靠回池壁,端起氣泡水喝了一口。
仿佛無事發生。
蕭瀟低頭看自己空蕩蕩的手指,再抬頭看林夭夭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江漢把葡萄咽下去。
「老公,哪顆更好好吃?」林夭夭用嬌滴滴的聲線撒嬌。
「她餵的是葡萄,你餵的也是葡萄。」
林夭夭踢了他一腳,這回用了點力。
柳夢靠在對岸,水面漫到鎖骨。
她看著那顆葡萄從蕭瀟指尖被林夭夭咬走。
看著林夭夭捧住江漢的臉,看著江漢喉結滾動把葡萄咽下去。
前後不過幾秒鐘。
池水溫度好像忽然升高了好幾度,柳夢覺得胸口發悶。
她撐住池沿站起來,水從肩頭嘩啦啦往下淌。
墨綠色泳衣的後背細帶貼在肩胛骨上,濕成兩條深色的線。
「我去隔壁池子泡會兒。」
柳夢轉身踩上台階,扶住石沿穩了穩。
然後頭也不回地繞過假山,消失在竹林拐角。
秋思瑤看著柳夢的背影,又看了看池子裡剩下的三個人。
蕭瀟還杵在江漢面前,林夭夭靠在他左邊,沈卿寧坐在正對面。
她放下氣泡水,從池邊繞到江漢右側。
手指搭上他肩膀,指腹壓進斜方肌,找准穴位,力道從輕到重。
「老公,你這裡好硬哦!你多久沒拉伸了。」
「忘了。」江漢閉上眼。
沈卿寧從對面挪過來。
她把江漢的左腿從水裡撈起來擱在自己膝蓋上,雙手順著小腿肚往上推。
手法比秋思瑤輕,但按壓跟腱外側那一下非常精準。
那是她當初拍打戲受傷後跟康復師學的。
林夭夭眨眨眼。
她剛才單槍匹馬截了蕭瀟的葡萄,秋思瑤和沈卿寧同時補位,堵死了所有空隙。
三個人把江漢圍在中間,肩膀,脊背,小腿,每個能下手的地方都被占了。
蕭瀟被擠在兩步之外。
水沒過她腰,蒸汽把額前碎發打濕,貼在太陽穴上。
「這是我家的池子。」
「嗯?」林夭夭頭也沒抬。
「是我攢的局。」
「SO?」
「度假村是我家的,溫泉是我家的,葡萄也是我採購的。」
蕭瀟咬緊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
「你們三個有沒有一點客人的自覺啊!」
秋思瑤拇指壓進江漢肩胛骨內側,頭也沒回。
「你分配房間的時候也沒問我們意見呀!」
江漢默不作聲,全程看戲。
兩雙大手自然也閒不住,掏的身邊的女生們咯咯直笑。
蕭瀟站在池子中央,嘴巴氣得鼓鼓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濕漉漉的劉海撩到腦後,一屁股坐進水裡。
水花濺了林夭夭滿臉。
「哎呀,手滑。」
蕭瀟仰起臉,重新掛上那個標準的無辜笑容。
主場作戰,她就不信這個邪。
……
晚上七點,度假村中餐廳包間。
蕭瀟提前安排過。
包間裡的圓桌換成了一張長方形的日式矮桌。
檜木桌面,紋理在暖光下泛著淡金色光澤。
每個人面前擺著手工燒制的釉下彩餐具,筷枕是半片竹節,蘸碟小碗圍著主盤擺成半月形。
先上的是海膽茶碗蒸,殼上擱了撮現磨山葵。
刺身五種拼盤,金槍魚大腩的脂肪紋路切面整齊。
牡丹蝦去殼留尾,蝦肉在燈光下呈半透明狀。
烤物是炙烤和牛舌,厚切成一口大小,撒了海鹽和現磨黑胡椒,配半顆烤檸檬。
主食是海膽土鍋飯,鍋蓋掀開的時候蒸汽裹著鮮味填滿了整個包間。
蕭瀟坐在主位,左邊江漢,右邊林夭夭。
秋思瑤和沈卿寧坐林夭夭旁邊,柳夢坐在江漢左側第二位。
蕭瀟作為東道主,看菜品上的差不多了,朝門口拍了拍手。
服務員推進來一輛小推車,上面擱著兩瓶紅酒。
瓶頸纏著白色標籤,年份寫著2000。
蕭瀟站起來走到推車前,抽出酒瓶,托著瓶底給大家看標籤。
「從我爸酒窖里偷的,瑪歌酒莊,存了十幾年沒捨得開,今天便宜你們了!」
「每人三杯起步,少喝一口都不行!」
蕭瀟把酒瓶遞給服務員開瓶。
紅酒倒進醒酒器,深寶石紅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掛了一圈。
蕭瀟端起醒酒器親自給每個人斟杯,順序從左到右依次往下。
輪到柳夢的時候她倒得特別慢,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滑下,一滴都沒濺出來。
蕭瀟把酒杯雙手端到柳夢面前,「嘗嘗,不澀。」
柳夢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單寧確實柔和,果香很足。
但她喝不出什麼果香,滿腦子都是溫泉池裡的葡萄。
蕭瀟給自己倒完最後一杯,舉起杯子站起來。
「第一杯,謝謝姐妹們賞臉!來!幹了!」
她仰頭喝完。
林夭夭聞著酒香,猶豫了,不過看到秋思瑤和沈卿寧都在抿酒,也乾脆的跟上。
姐妹們都不慫,我也不能!
蕭瀟坐下的時候用餘光掃了眼自己的酒杯,杯壁上沒有掛色。
嘻嘻,跟我比酒量?
老娘喝的葡萄汁兌蘇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