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行長掛掉江漢電話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四十三分。
他坐在自家書房皮椅上。
面前攤著全部材料，家族辦公室方案初稿，信託產品清單，私行部服務手冊。
材料準備了大半個月，時機一直沒到。
現在時機來了，方式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他主動爭取的，是江漢自己打過來的。
他端起涼茶喝完，拿起座機話筒。
「老錢，你現在去辦公室。」
「把江總那套家族辦公室方案全部調出來，服務費改成零，通道費壓到最低。信託底層資產清單也帶上，明早我要用。」
「讓人事部連夜擬出聘用合同，崗位定私行部高級客戶經理兼家族辦公室專員，薪資按部門副職標準。」
電話那頭的老錢愣了幾秒。
「行長，這個薪資標準是不是太高了？按咱們浦發內部規定…」
「特批。」劉行長打斷他。
「自帶十個億AUM，還沒算未來星月傳媒的對公存款！」
「薪酬上限是給普通人的，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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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劉行長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他在浦發京州分行幹了八年。
見過太多客戶經理，有人靠關係拉存款，有人靠嘴皮子賣產品。
但秋思瑤這樣的只此一人。
次日上午，雲棲山莊。
門鈴響的時候，林夭夭剛把碗碟收進洗碗機。
她擦了把手去開門，門口站著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拎著公文包。
「請問您是？」
「我是浦發銀行的劉明，過來找秋思瑤小姐的。」
林夭夭側身把人讓進來，朝樓上喊了一聲。
「瑤瑤，浦發劉行長來了。」
秋思瑤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頭髮還沒盤。
米白色家居開衫，散著發，坐在沙發上。
劉行長把三份合同在茶几上依次排開。
左邊家族辦公室服務協議，右邊是聘用合同。
簽名頁全部夾了便籤條，紅筆圈出了關鍵條款。
她拿起聘用合同，翻到薪資那一欄。
「劉行長，這個薪資標準比我預想的高了不少，按我之前在招行的職級…」
「秋經理，你的職級是招行定的，薪資是浦發定的。」
秋思瑤沒有再推辭，拿起筆在合同簽名欄簽字。
簽完，她把合同推回去。
「秋經理，歡迎加入浦發。」
劉行長走後，秋思瑤把聘用合同重新翻開。
林夭夭湊過來，下巴擱在她肩上。
「瑤瑤，原來銀行干到高級經理能掙這麼多？」
「這不是市場價，是溢價。」
秋思瑤明白，劉行長看重的不只是她這個人，是站在她身後的江漢。
當天下午，浦發銀行京州分行私行部。
秋思瑤在專人引導下來到自己的新崗位。
門開著，裡面收拾得很乾淨。
桌上放著綠蘿，花瓶里插了幾枝洋桔梗，電腦旁摞著當季產品手冊。
桌角壓了張便簽，上面是劉行長的字，「入職順利。」
她拿起便簽看了兩秒，貼在屏幕邊上，用手指按緊便簽邊角。
然後她拉開椅子坐下，窗外是CBD的天際線。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她把產品手冊翻開第一頁，拿出筆，開始逐頁批註。
老錢站在走廊里，透過半開的門縫往裡看了一眼，轉頭看向劉行長。
「她第一天上班就開始批註產品手冊，這種客戶經理，招行是怎麼放走的。」
「因為招行覺得她不重要。」
劉行長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
「你覺得呢。」
「我覺得她可能比江總那十個億更難碰到。」
劉行長沒有接話，他把老花鏡推上鼻樑。
「老錢，你通知一下私行部全體，明天早上八點半開個短會。」
「議題只有一個，歡迎新同事，不用準備匯報材料，就是把人都叫齊，讓秋經理跟大家認識一下。」
老錢點了點頭。
他在這家分行幹了六年，見過的新人入職歡迎會不下幾十場。
大部分都是走個過場，新人站起來自我介紹三分鐘，大家鼓個掌，然後各回各的工位。
但劉行長親自通知，特意強調的規格，他只在總行領導下來調研的時候見過。
次日上午十點整，江漢的個人資金全數轉帳至浦發帳戶。
老錢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確認函，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
「行長，營業部剛才同步了一個消息，星月傳媒的財務總監早上打過電話來，說要過來開對公帳戶。」
「對方說營業執照和全套證照都備好了，今天就能辦。」
劉行長把確認函夾進江漢的檔案袋裡，抬起頭看著老錢。
「星月傳媒的對公帳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江總不只是把個人存款轉過來，星月傳媒的經營流水、工資代發、項目結算，以後全部走浦發。」
老錢頓了頓：「行長，這筆對公業務要是落地，咱們分行今年對公存款指標的缺口就能填上大半。」
「星月傳媒的體量你不了解，音樂版權、影視投資、藝人經紀，三條業務線的流水加起來，比江總個人存款只多不少。」
「你現在去把對公櫃檯最好的客戶經理調出來，專門對接星月的開戶業務，其他人一律推後。」
「還有，不管來的是財務總監還是普通會計，全部按最高規格接待。」
半小時後方崇文出現在浦發私行部的貴賓室門口。
秋思瑤在貴賓室等他，兩人早就認識，再次見面還挺親切。
「方老師，好久不見。」
「也不算太久。」方崇文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打量了一圈貴賓室的陳設。
「上次見你還是在星月的會議室里，轉眼就換到浦發了。」
「轉眼是挺快的。」把提前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杯子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秋思瑤旁邊坐著兩位公司部的同事，等他們寒暄結束，才開始介紹對公業務。
「方總，我們先把證照審核和系統錄入做完，帳戶明天就能啟用。」
方崇文把茶杯擱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對了，江董讓我轉告你，對公帳戶開了之後，星月的工資代發和員工社保代扣全部轉到浦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