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映口碑發酵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票務平台上的評分穩定在四星半,評論數一夜之間破了兩千條。
方崇文周六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看數據,看完之後給江漢發了條消息:
評分穩住了,評論還在漲。
江漢回了個好。
方崇文截圖了幾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發到公司群里。
哪吒點映的話題從昨晚的前二十衝到了前五,實時討論區每分鐘都有新帖。
幾個影視大號連夜出了長評,標題一個比一個長。
《餃子用一部動畫片打了所有國產爛片的耳光》
《哪吒之後國產動畫不用再自卑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句台詞值十個億》
中午,餃子給江漢打了電話。
「江總,我昨晚把所有評論都看了,好評和差評都看了。」
「差評怎麼說?」
「差評主要集中在前半段節奏偏慢,有幾個觀眾說太乙真人騎飛豬那段笑點太密集,沖淡了魔丸投胎的緊張感。」
餃子頓了頓,話筒里傳來翻紙的聲響。
「但我仔細看了這些差評的時間戳,基本都是點映剛散場那半個小時發的,後面的評論在慢慢反轉,有人二刷之後把差評改成了好評。」
「您覺得呢?」
「我不懂動畫,只看人!相信自己就好!」江漢靠在辦公椅上,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
「別管其他人怎麼說,你的片子,你說了算。」
餃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改鏡頭、調配音、加特效,每次自己提出要修改的時候,星月傳媒的回答都是相同的意思。
錢已經打過去了,你自己看著花。
他見過太多投資人,有的把導演當乙方,有的把創作當流水線,有的恨不得每一幀畫面都要簽字確認。
江漢給的是信任,比錢更難拿到。
同一天下午,發行團隊在星月傳媒的會議室里開了緊急會議。
原計劃是下周再討論正式上映的排片方案。
但點映口碑出來之後,發行總監覺得不能等。
他把原定的排片方案投影到幕布上,首日排片占比百分之十二,集中在動畫廳和普通廳,IMAX廳只有少量場次。
然後他切到下一頁,是連夜趕出來的調整方案。
「院線那邊的反饋過來了,點映之前我們跟各大院線談排片的時候,他們給出的上限是百分之十五。」
「昨晚點映評分開分之後,有三家院線的排片經理主動打電話過來問能不能提到百分之二十。」
他翻到下一頁,屏幕上顯示著幾家主要院線的新增排片意向:
萬達院線同意將IMAX廳黃金時段全部開放給哪吒。
大地院線願意調整同期其他影片的排次為哪吒讓路。
中影旗下幾家旗艦影城甚至主動提出加開零點場。
方崇文坐在會議桌另一端,面前攤著上午剛列印出來的排片對比表。
原排片那一欄的數字被紅筆劃掉,旁邊寫了新數字:百分之二十二。
「百分之二十二是目前能拿到的上限,再高就要擠占其他影片的保底排片份額,有幾家院線簽了保底協議,動不了。」
公關部負責人劉建州用雷射筆在幕布上圈出幾個標紅的數字。
「但IMAX廳的占比可以提到百分之三十五,沒有哪部國產動畫拿到過這個比例!」
「首周末三天光IMAX廳的票房產出就能占到總票房的三成以上。」
「沒有就對了!哪吒之前也沒有國產動畫拿到過點映4.5分的口碑。」
散會之後,方崇文把排片調整方案整理成一份簡報發給了江漢。
郵件末尾附了一行字:「票房預測團隊給的最新數據,首周至少這個數。」
江漢回了兩個字:「夠了。」
公映首日。
京州國際影城門口排起了長隊。
從檢票口繞到電梯間,拐了兩個彎。
排隊的觀眾里有穿著哪吒T恤的大學生,有帶著孩子的年輕父母,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
他們是被孫子孫女拽來的,說這部動畫片跟以前那些不一樣。
同一時間,江漢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
票務平台的後台數據每半分鐘刷新一次。
哪吒首日排片占比百分之二十二,同期競爭的影片封神之劫百分之二十五。
排片上差幾個點,但上座率倒過來了。
哪吒幾近滿座,封神不到六成。
開場還不到兩個小時,差距已經拉開。
江漢接到發行組的電話匯報。
「封神上午場上座率出來了,不到六成,我們這邊基本全滿。」
「有幾家影院已經聯繫發行組,想把下午場的封神排次換成哪吒。」
劉建州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壓著笑。
「不少院線反饋,封神的廳坐了不到一半人,隔壁哪吒連第一排都賣光了。」
江漢心裡清楚,院線排片給誰不看出品方,看出票率。
誰的廳坐滿,誰就加場。
誰的廳空著,誰就讓位。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上線之前談排片,靠的是宣發預算和出品方背景。
但真到了公映當天,院線看的是每場能賣出多少張票。
這個數據靠砸錢也改不了。
哪吒的口碑在點映那晚就已經把答案寫好了,公映只是把答案念出來。
很快,票房大數據預測模型剛更新了一版數據,哪吒的首日票房落點應該在1.4億上下。
當晚,首日票房在票務平台定格在1.43億元。
江漢掛掉電話,拿起手機給夏雨桐發了條消息。
沒有文字,只有兩張照片。
他拍了當初簽的那張賭約,A4紙上的字跡很新,摺痕卻很舊了。
上面只有幾行字:哪吒票房過四十億,夏雨桐任憑處置。
落款處她的簽名還是當時的筆跡,橫平豎直,一絲不苟。
照片拍好,點擊發送。
片刻後,夏雨桐回了消息。
「這才第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