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吐出一口煙霧，側頭看著癱軟在旁邊的沈卿寧。
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發梢微微汗濕，貼在臉頰和頸側。
雙眼緊閉，睫毛偶爾顫動，呼吸又長又沉。
林夭夭從旁邊探出頭來，她的狀態和沈卿寧完全不同。
眼睛亮晶晶的，呼吸平穩，臉上連汗都沒出幾滴。
江漢把煙掐滅在床頭櫃的菸灰缸里，轉過頭看著林夭夭。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她頭髮還是半干，臉上的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你挺得意？」
「沒有沒有。」林夭夭連忙擺手，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我就是覺得卿寧姐今天穿那雙黑絲確實好看。」
「你看，我說別浪費吧！」
江漢沒說話，只是把被子掀開下了床。
他繞過床尾走到林夭夭那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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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夭夭仰頭看著他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江漢伸手拽住林夭夭的手腕，一把將她從床上拉起來。
林夭夭發出驚呼：「哎呀老公，你幹嘛？」
「你說呢？」
江漢的手掌扣住林夭夭的腰身，把她往客廳方向帶。
林夭夭踉踉蹌蹌地跟著他的步子，光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
「等一下，等一下。」
她試圖扒住門框，手指剛碰到門框就被拽開了。
客廳的燈還沒有關。
整面落地窗橫貫了半個圓弧牆面。
窗外是魔都的夜景，江面上遊船的彩燈拖出長長的倒影。
對岸陸家嘴的寫字樓還亮著零星的燈光，東方明珠的塔尖在夜色里緩緩轉動。
外灘的萬國建築群被暖色燈光勾勒出輪廓，遠處的的車流如同流動的光帶。
晚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江水的微涼。
江漢把林夭夭轉過來，讓她面朝窗戶。
她的雙手被輕輕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掌心貼上玻璃的瞬間，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老公，我錯了！」 林夭夭的聲音有點抖。
江漢站在她身後，下巴擱在她肩窩裡。
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錯哪兒了？」
「我不該笑話卿寧姐。」
「還有呢？」
「不該讓你幫她穿黑絲。」
「還有呢？」
「不該看她腿軟還戳她肩膀。」
江漢在她耳邊輕笑了一聲：「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看她不行了，就覺得我也不行了？」
林夭夭的臉被壓在玻璃上，窗上的涼意透過臉頰傳過來，和她皮膚上的熱度形成鮮明對比。
她感覺到江漢的呼吸噴在後頸上。
一陣一陣的，節奏很穩，完全沒有力竭之後的急促。
林夭夭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了！剛才光顧著看沈卿寧的慘狀，忘了細想。
明明江漢在沈卿寧身上卯足了力氣，對方承受了無法想像的火力，整個人都癱成軟泥了。
為什麼老公現在絲毫沒有疲勞的樣子，反而呼吸比她還穩，動作比她還利索。
這不科學！
林夭夭在腦中飛快地回憶。
上次在戀綜後台，也是這樣。
上上次在新家喬遷那晚，同樣如此。
江漢好像永遠不需要休息，始終處在滿格狀態。
「老公！」林夭夭的聲音軟下來。
「我明天早上真的要早起，騙你是小狗！」
「七點…導演等著我補錄台詞！好幾段呢，嗓子不能啞。」
江漢的手指從林夭夭後頸滑下來，順著脊椎的弧度往下。
林夭夭的呼吸跟著他的手指起伏。
當腰窩位置傳來溫潤觸感時，她的呼吸徹底亂了。
「你剛才挺囂張的。」
「我沒有…」
「你讓卿寧多辛苦點的時候，挺得意的。」
林夭夭的額頭抵在玻璃上，然後那一瞬的清醒也被擊碎了。
「老公，真的！我可以服軟，現在立刻！」
「晚了。」
窗外黃浦江上的遊船正緩緩駛過，對岸寫字樓的燈光又滅了幾盞。，夜色更深了。
江漢依舊生龍活虎，林夭夭的聲音漸漸變了調。
她被要求張用從小苦練的頂級聲線，模仿動漫里的少女。
日語，漢語，甚至是台本里才有的羞恥台詞。
江漢說一句，她跟一句，聲音忽高忽低。
御姐的冷艷，蘿莉的軟糯，女王的高傲，學妹的羞怯。
四種聲線在她的喉嚨里輪番切換，沒有一絲卡頓。
最後一個音從喉嚨里溢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站不住了。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遊船已經駛遠了，只剩下江水拍打堤岸的聲響。
江漢把癱軟的林夭夭抱起來，她的腳尖勉強夠到地面，小腿一直在打顫。
「還跳不跳了？」
「不跳了。」
「真不跳了？」
「真不跳了！卿寧姐姐是好人，我再也不欺負她了。」
江漢把她放下來，林夭夭扶著牆站穩。
回頭看了一眼落地窗，透明的玻璃上印著兩團霧氣，形狀圓潤，對稱分布…
江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出了聲。
林夭夭慌亂的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巾，手忙腳亂地擦玻璃。
腿還在抖，擦了兩下差點沒站穩。
江漢彎腰把她抱起來返回臥室。
沈卿寧還在原來的位置，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剛才客廳里發生了什麼。
林夭夭側過頭看著沈卿寧的側臉，伸手把她散在臉上的頭髮撥開。
「卿寧姐，辛苦你了。」
沈卿寧在睡夢中輕輕哼了一聲，大概是累到極致之後的無意識反應。
……
次日清晨。
陽光從落地窗的縫隙里擠進來，黃浦江上的薄霧還沒散。
江漢的胳膊剛動了一下，林夭夭就醒了。
她翻身摸到手機，屏幕上是導演的提醒消息。
「卿寧，起床！」她推了推旁邊的沈卿寧。
「你今天不是要跟江漢去學校？」
沈卿寧撐著床墊坐起來，動作很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試著動了動腳趾，大腿內側傳來一陣熟悉的酸脹。
不過還好，走路沒問題。
江漢已經洗漱完從浴室出來，換了件深灰色襯衫。
他看了眼床上兩個正在掙扎著下床的女人，嘴角微微彎起。
三個人前後腳出門。
酒店樓下，一輛黑色商務車已經等在門口。
何校長昨晚特意安排了專車來接，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
車子穿過外灘隧道，從浦東鑽出來，拐上高架，魔都戲劇學院的校門已經在視線里了。
幾個早起練聲的學生站在花壇邊咿咿呀呀地開嗓，聲音穿過晨霧，傳得很遠。
何校長已經等在門口，看到車停下來，他快步迎上來，握住江漢的手。
「江總，會場都布置好了，學生們聽說你要來，名額搶光了，過道上都加了摺疊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