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口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兩個服務員姑娘站在走廊里,手裡攥著手機,互相推搡。
扎馬尾的把短髮往前推,短髮又把她往前推,兩個人臉紅得像喝了酒。
何校長眼尖,朝門口喊了一聲進來。
扎馬尾的姑娘被推在最前面,硬著頭皮走了進來。
「那個…江總,我們能不能跟您合個影?」
說完她趕緊補了一句,聲音越來越小:「要是不方便也沒關係的。」
「跟我合影有什麼意思,你們應該跟那位合影。」江漢指了指胡戈。
胡戈站起來主動走到門口,站得很自然,沒有一點明星的架子,還問要不要簽個名。
扎馬尾的姑娘手忙腳亂地打開相機,連著拍了三四張。
又過了一會兒,兩個姑娘端著果盤重新進來。
果盤裡切了西瓜、哈密瓜和火龍果,擺得整整齊齊。
扎馬尾的放下果盤之後沒有馬上走,她站在原地猶豫了好幾秒,然後鼓起勇氣走到沈卿寧旁邊。
「沈小姐,我也能跟您合個影嗎?」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空調的風聲蓋過去。
沈卿寧明顯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認出來要合影了。
退圈之後她甚至刻意迴避鏡頭,在公開場合露面都戴著帽子。
「我跟明星不一樣,我已經退圈了。」
「我知道。」扎馬尾的聲音緊了幾分。
「我就是覺得您很勇敢!」
沈卿寧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理了理裙擺:在哪裡拍?」
扎馬尾的姑娘趕緊打開相機,攔腰抱住沈卿寧,對著鏡頭拍了兩張。
拍完之後她鞠了個躬,說了句謝謝,聲音還是輕的。
兩個姑娘走後,沈卿寧重新坐下來。
「感覺怎麼樣?」江漢側頭問道。
「不一樣。」她想了想,「以前粉絲找我合影,是喜歡我演的角色,不是喜歡我。」
從飯館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何校長和趙老師送到門口,胡戈也要留電話。
江漢一一應下。
夜風涼絲絲地灌進巷子,梧桐葉在路燈下翻飛。
車子穿過魔都夜景,從淮海路拐上外灘,霓虹燈在窗外連成流光。
酒店是提前訂好的,就在外灘邊上。
41層,落地窗能看見整個陸家嘴。
沈卿寧拿著房卡刷開房門,屋裡燈自動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灰色地毯上。
江漢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黃浦江上的遊船正緩緩駛過,江風吹進來,帶著微涼的秋意。
沈卿寧站在他身後,靜靜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走進浴室。
雕花推門沒有關死,水聲嘩嘩響起。
她在浴室的燈光里把頭髮解開,長發垂到腰際。
然後微微側過頭,手指指向淋浴間,說話的聲音抑揚頓挫透著鉤子。
「一起?」
……
總統套房的客廳比想像中更寬敞。
水晶吊燈把光打在灰色大理石地面上,泛出薄薄的冷光。
沙發是深棕色的真皮材質,寬大得能躺下三個人。
茶几上擺著酒店提前備好的果盤和一瓶冰鎮香檳。
另一個房間裡,林夭夭正窩在沙發上翻手機。
她下午配完音就回了酒店,洗過澡,換了件酒店的白色浴袍。
頭髮還沒完全乾,濕漉漉地搭在肩上。
江漢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刷手機。
沈卿寧跟在後面,光腳踩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們倆這頓飯吃了三個小時,什麼菜要這麼久?滿漢全席?」
林夭夭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浴袍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白皙的皮膚。
林夭夭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黑裙,黑絲,細高跟,臉上的妝容還保持得很完整。
江漢換了酒店的灰色浴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
沈卿寧坐在床邊,把頭髮解開。
長發垂到腰際,在暖黃色的床頭燈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林夭夭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香檳瓶子看了看酒標,又放了回去。
她抬頭看了眼床邊,沈卿寧已經把浴袍的腰帶解開,搭在床尾。
跟條滑溜溜的魚一般,滑進了被單下面。
林夭夭也站起來,走到床邊,把自己的浴袍也脫下來。
「你們倆這是商量好的?」江漢放下手機。
「商量什麼?酒店就一間套房,總不能讓我睡走廊。」
說著林夭夭拍了拍自己右邊的空位。
「老公,這邊。」
江漢走到床邊,在林夭夭右側躺下來。
床墊微微下陷,林夭夭順勢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卿寧姐,明天我跟導演約了補錄幾段台詞,時間挺急的,早上七點就得起。」
林夭夭的語氣平淡,像在匯報工作日程。
「你明天又沒什麼事,辛苦點就辛苦點,我不一樣。」
沈卿寧還沒反應過來,林夭夭的手已經越過江漢的胸口,輕輕搭在她肩膀上。
故作誠懇:「卿寧,我會記得你的付出的,新電影上映,給你記一功。」
林夭夭往旁邊挪了挪,很難想像自己會對曾經的死對頭說出剛才那番話。
「老公,卿寧姐今天穿的那雙黑絲特別好看!別浪費了!」
沈卿寧的臉紅透了,她伸手去奪林夭夭手裡的絲襪。
許久過後。
江漢靠在床頭,點燃一支煙。
打火機的咔噠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吐出一口煙霧,側頭看著癱軟在旁邊的沈卿寧。
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發梢微微汗濕,貼在臉頰和頸側。
雙眼緊閉,睫毛偶爾顫動一下,呼吸又長又沉。
林夭夭從另一側探出頭來。
她的狀態和沈卿寧完全不同,眼睛亮晶晶的,呼吸平穩,臉上連汗都沒出幾滴。
她趴在床沿看了一眼,然後仰起臉對著江漢眨了眨眼。
「老公,卿寧姐好像不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