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推開林家別墅的大門時,林鄭秀娟正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翻帳本。
茶几上堆著幾摞文件,旁邊放著杯已經涼了的參茶。
她戴著金絲老花鏡,手指在帳頁上逐行划過,嘴裡念念有詞。
「媽!」
林夭夭換了拖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林鄭秀娟抬起頭:「這麼急?」
她沒想到剛通完電話,女兒就趕回來了。
林夭夭沒有繞彎子,把蔣光耀派人舉報夏國棟,律協立案。
以及江漢父親當年被蔣家設局破產,母親在醫院走廊里咽氣等等細節全盤托出。
林鄭秀娟聽得皺起眉頭。
「哼!蔣家!」她的聲音比平時更高。
「當年京州地產圈最大的地頭蛇,遠濤建材當時是我們的供應商之一。」
「後來忽然破產,我就覺得蹊蹺。」
林夭夭狠狠點頭,把江漢讓君和律所重查舊案的事複述一遍。
因為蔣家慌了,才動用律協的關係來卡程序。
林鄭秀娟放下茶杯,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周,給我調一份蔣家在京州所有的地產項目清單。」
「對!包括他們參股的代持的,通過關聯公司間接持有的,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掛了電話,她又撥了第二個號碼。
「阿坤,通知集團所有部門負責人,明天上午九點開會。」
「議題只有一個,全面切斷與蔣家及其關聯企業的合作。」
「所有在建項目的供應商,凡是有關聯的,三天之內全部替換。」
第三個電話撥給了林家老爺子身邊的老管家。
「老鄭,跟老爺子說一聲,蔣家當年對江家做的事,現在輪到我們替江家討回來。」
「讓他放心,我有分寸。」
林夭夭看著她媽連打三個電話,每個都不超過一分鐘。
沒有商量,沒有徵求意見,只有乾脆利落的指令。
她忽然意識到親媽的那句「林家女人不讓人欺負自家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林鄭秀娟放下手機,摘掉老花鏡。
「蔣家當年怎麼對江漢他爸的,我現在就怎麼對他。」
「他不是覺得自己在京州地產圈還有根基嗎?三天之內,我讓他一個合作方都找不到。」
「媽,你剛才說我們林家…」
「江漢叫我媽。」
林鄭秀娟站起來,腰杆挺得筆直。
「他就是我兒子,誰敢動他,就是動我林家。」
蕭氏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蕭遠山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商業地產項目的可行性報告。
秘書剛換的新茶在桌角冒著熱氣。
門被從外面推開,蕭瀟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蕭遠山抬頭看著女兒。
「你這個月來公司的次數,比你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說吧,什麼事?」
蕭瀟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上,表情難得認真。
「爸,你在商業地產這塊,想不想做京州第一?」
蕭遠山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中,打量著女兒突然變勤奮的臉。
上一次蕭瀟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還是江漢被季伯昌在網上爆料的時候。
「然後呢?」他不動聲色。
「漢東第一。」
蕭瀟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然後再做大做強,衝出漢東,走向全國。」
蕭遠山盯著忽然轉性的女兒。
讓他相信這丫頭突然醒悟搞事業,不如相信光呢!
「說吧,這次又是江漢的什麼事?」
蕭瀟眨了眨眼,準備好的台詞被親爸一口道破。
她只愣了一秒,乾脆把沈卿寧在群里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夏國棟替江漢查舊案,以及星月傳媒準備全線反擊的計劃。
蕭瀟的語速越來越快,說到最後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爸,你今年才50出頭,黃金年齡!年富力強!」
「多少商業大佬在你這個歲數才剛剛起步。」
「您不能這麼早就開始養老,得奮鬥!你得拼搏!」
「你得為女兒未來的家產而努力!」
「得!我看是為你的嫁妝吧。」蕭遠山替她把話說完。
蕭瀟沒有否認,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蕭遠山仔細思考著女兒的言論。
蕭瀟的話雖然經過藝術加工,但內核是清楚的。
蔣家現在腹背受敵。
娛樂產業被星月傳媒全面狙擊。
資金鍊一旦吃緊,商業地產這邊的老底也守不住。
誰先出手,誰就能在他們倒下的時候搶到市場份額。
「蔣家在商業地產這塊確實在收縮。」
蕭遠山拿起桌上的項目報告翻了幾頁。
「他們手裡還有幾個好項目,但運營能力已經跟不上。」
「一直是靠老關係撐著,新項目的招商和運營都做得一塌糊塗。」
「如果有人在背後助推,他們的人脈一旦斷掉,幾個項目就是裸泳。」
「爸,還等什麼?我們做落井下石的人!」
蕭瀟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
「把他們的項目接過來。」
「代價呢?」
「代價江漢他爸已經付過了!」
蕭瀟拍了下桌子:「八國聯軍早收過錢了!」
「許他們蔣家當年做局坑人,就不許我們今天趁他病要他命?」
蕭遠山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拿起座機話筒,撥了內線號碼。
「老方,梳理蔣家在京州所有的商業地產項目。」
「包括他們的合作方,租約情況,銀行授信額度。」
蕭遠山掛了電話,望向蕭瀟。
「上次你找我幫忙只有付出,沒有回報。」
「這次不一樣,是個難得的機會。」
「告訴江漢,蕭家這次站在他這邊。」
「不光因為你,更因為這個局,值得入。」
……
柳夢從望月文化的辦公室里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她在公司忙了一整天,跟三個MCN大V敲定了內容分發的方案。
手機里還存著未寫完的會議紀要,包里裝著剛列印出來的幾份合同草案。
車子拐進親媽趙秀蘭住的那個老小區,路燈昏黃。
柳夢停好車,拎起包往單元樓走。
走出十來步,她忽然覺得不對。
有種說不清的直覺。
後頸處的皮膚微微發緊,好像有人從暗處注視著她的後背。
柳夢停下腳步,轉過身。
身後是空蕩蕩的小區道路。
幾輛老舊的電瓶車歪歪斜斜地停在牆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