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點半，國貿三層的星巴克人擠人。
星巴克開在東南角，陽光從玻璃幕牆斜斜打進來，把整間店烘得發燙。
林夭夭坐在靠窗的高腳凳上。
一條腿翹著，另一條腿腳尖點地。
腳踝纖細，如同瓷瓶的瓶頸。
她意外的穿了件黑色緊身短裙。
按照沈卿寧的說法，女人要適當的改變自己風格。
這樣才能在長期的男女關係中提供足夠的新鮮感。
林夭夭胸前的弧度被布料勒得繃緊。
每呼吸一下，領口的陰影就跟著晃動。
淺灰色的絲襪裹著大腿，在膝蓋處彎出兩道柔和的弧線。
腳上是雙粗鞋跟的黑色高跟鞋。
林夭夭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划來划去。
手機殼上印了個卡通貓頭，跟她這身打扮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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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桌的男人已經在互相遞眼神了。
靠門口那雙人桌坐了兩個穿襯衫的。
一個假裝看窗外，實際上每隔幾秒就往林夭夭那邊掃一眼。
另一個連裝都懶得裝，手機舉在耳邊假裝打電話，眼珠子都快黏在林夭夭身上。
「臥槽！」
襯衫男終於忍不住了，壓低聲音跟同伴交流。
「你看見了嗎？」
「我又不瞎。」
「這什麼身材啊，跟漫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這他媽也太大了吧！」
林夭夭摘下墨鏡擱在杯蓋旁邊。
旁邊那桌的襯衫男差點把咖啡杯碰翻。
他同伴伸手扶住杯子，但自己的目光也沒收回來。
「你們要不要過來直接看？」
林夭夭轉過頭，朝那桌笑了一下。
語氣懶洋洋的，沒有生氣的意思。
襯衫男臉漲得通紅，端起杯子假裝喝咖啡。
這時候，江漢從門口走進來。
臉上的表情跟平時開項目會一樣從容。
好像這場子裡所有躁動的雄性目光跟他沒半點關係。
他一眼就看見了林夭夭，也看見了周圍那幾桌男人的表情。
沒急著走過去，在吧檯前站了片刻。
襯衫男還在跟同伴嘀咕。
「那男的是不是想過去搭訕？」
「我看像，你看他站那兒看了好幾秒了，肯定在做心理建設。」
「能成功嗎？」
「成功個屁，這種級別的美女搭訕成功率比車牌搖號還低。」
江漢沒聽見他們說什麼。
他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整了整襯衫領口。
然後徑直朝林夭夭走過去。
江漢站在她面前，身體微微前傾。
一隻手撐在的高腳桌上。
姿勢很鬆弛，但氣場把林夭夭整個人罩住了。
星巴克中其他男人投來目光。
抱著看戲的心態準備欣賞搭訕翻車現場的精彩瞬間。
江漢開口。
「美女，你這杯拿鐵好喝嗎？」
「你看杯沿的氣泡，大小不均勻，說明蒸汽棒沒清洗乾淨，有殘留的奶垢堵了出氣孔。」
林夭夭端起杯子，仔細看了看杯沿的氣泡。
「還真是，你怎麼看出來的？」
旁邊幾桌的人聽到這段對話，表情從看戲變成了困惑。
搭訕方式什麼時候變成點評咖啡師的技術水平了。
沒人教過這個開局。
「那你怎麼不教教我？」
「教你什麼，泡咖啡還是挑咖啡師？」
「都教。」
「教你沒問題，把你那杯拿鐵給我喝一口，我看看除了奶泡之外還有什麼其他毛病。」
林夭夭把杯子推給他。
吸管插在杯里，管口還沾著她剛才喝咖啡留下的極淡的豆沙色口紅印。
江漢沒拿吸管。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用手指在自己嘴唇上輕輕拍了兩下，好像嘴上沾了什麼東西。
「你口紅沾杯了。」
「嗯？」
「我是在提醒你，你的口紅沾在我嘴上。」
林夭夭仰起臉，染著極淡的紅暈從耳根一路往下蔓延。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笑裡帶著玩味，也帶著某種近似挑釁的溫順。
然後江漢彎下腰。
伸出手掌，輕輕捏住林夭夭的下巴。
拇指在她唇角蹭了蹭。
襯衫男的咖啡杯從手裡滑落，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他同伴的嘴巴張著，整個人看傻了。
江漢的拇指還停留在唇角邊緣，輕輕蹭著。
林夭夭的眼睫毛顫動了兩下。
鬆開的時候，林夭夭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口紅已經全花了。
「現在滿意了？咖啡喝到了，口紅也給你了。」
江漢從紙巾盒裡抽了一張，遞了過去。
林夭夭接過紙巾，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
口紅已經花得不成樣子。
她索性把殘留的口紅全擦乾淨，素著一張臉重新靠回高腳凳。
「我媽讓你今晚去家裡吃飯。」
「今晚？」
「對，她親自下廚，說你最近瘦了得補補。」
「是談施工隊的事？」
「施工隊的事電話里就能談，她就是找個藉口給你燉湯。」
林夭夭停了一下，學著她媽的語氣補了句。
「小江在外頭打拼不容易，回家吃頓熱乎的怎麼了。」
江漢笑了。
「行，幾點開飯？」
「6點半，你先把咖啡錢結了。」
……
林家別墅的廚房裡，林鄭秀娟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
灶上燉著人參烏雞湯，砂鍋蓋子被蒸汽頂得輕輕跳動。
廚房裡瀰漫著濃郁的藥膳香氣。
林夭夭的七小媽宋婉清在旁邊擇菜。
「大姐，你今天這湯燉得比平時久了些，鹽也比平時放得少，是怕小江覺得咸？」
「小江口味清淡，上回我做紅燒肉他吃了3塊，我記著呢。」
林鄭秀娟揭開砂鍋蓋子，用湯勺仔細攪了攪。
「你說小江這孩子，怎麼就這麼讓人省心！」
「我光想想都替夭夭感到高興！」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
林鄭秀娟急忙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小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夭夭你也是，怎麼不給小江多穿點，你看這襯衫這麼薄。」
吃飯的時候，江漢被安排在餐桌主位。
林夭夭被擠到對面。
「小江，嘗嘗這個。」
「兒啊！湯里油都撇乾淨了，你喝喝看鹹淡。」
「快！筍乾燒肉也試試看。」
……
林夭夭端著空碗等了半天。
委屈巴巴的癟著嘴巴：「媽，我的湯呢？」
「自己盛，你又不是沒手。」
林鄭秀娟頭也沒回，又給江漢夾了塊魚肉。
都說丈母娘會對看上眼的女婿熱情。
但林媽的真誠待人確實讓江漢感受到了長輩的關愛。
飯吃到一半，林鄭秀娟放下筷子。
「小江，今晚別回去了，被褥前天剛曬過。」
林夭夭明顯愣了一下。
「媽！」
「媽什麼媽！大晚上開車多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