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光耀站在落地窗前。
手裡捏著法院寄來的補充證據清單。
趙秀蘭的帳冊,質檢報告。撤單批覆底稿。
每一項後面都標著已入卷。
他把清單揉成一團,砸進廢紙簍。
按下座機內線。
「叫老金上來。」
老金推門進來。 光頭,眉骨有舊疤,走路沒聲音。
蔣光耀把門禁卡和銅鑰匙放在桌上。 推過去。
「榮邦建設舊辦公樓,三樓檔案室。」
「鐵皮柜上貼了封條的那排,全燒了。」
「用汽油,從後門進,別開燈。」
他頓了頓。
「最裡面那個柜子,抽屜底層有本手寫流水帳。」
「那本必須先燒掉。」
老金把門禁卡和鑰匙收進口袋。
「幾個人?」
「你再帶一個。半夜動手。」
門合上。
蔣光耀坐回辦公椅。
撥通律師的電話。
「周律師,如果榮邦建設那邊出了意外,」
「文件保管不善之類的…」
「對庭審的影響有多大?」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蔣總,你確定要這麼做?」
「你就告訴我能拖多久。」
「最多拖半個月。」
「前提是關鍵證據沒落到法院手裡。」
……
三天前,星月傳媒董事長辦公室。
江漢把京州地圖攤在桌上。
紅筆在城北一處標了星號。
周正國坐在對面,手裡端著杯涼茶。
「蔣家現在還剩什麼底牌?」
江漢沒抬頭,筆尖點在星號上。
「趙秀蘭的帳冊,質檢報告,撤單批覆底稿,全在我們手裡。」
「利恆和嘉盛的盤子被林家和蕭家瓜分乾淨。」
「環球那邊,單依淳帶著視頻證據投了我們。」
周正國放下茶杯。
「法院那邊,他能拖。」
「拖不了多久。」
江漢的手指從星號往旁邊劃了一道。
「利恆和嘉盛的檔案已經封存進法院證物室。」
「只剩榮邦建設的舊檔案室。」
「那棟老樓還在城北。」
他繼續往下說。
「裡面存著撤單批覆底稿、匯票存根、沒歸檔的財務憑證。」
「蔣光耀打主意?」
「換成你,你不拼死一搏?」 江漢反問。
「證據鏈缺一環,庭審至少延期半個月。」
「不然的話開庭他必輸。」
「能多喘半個月還能給自己留點希望。」
「喘這半個月,夠他轉移剩下的資產。」
周正國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所以您叫我來,是要提前蹲點?」
江漢把地圖轉過來。
「榮邦那棟老樓,後門鎖早就鏽死了。」
「消防通道的鐵梯子能直接翻上三樓。」
「西側外牆有排廢棄的空調外機架,也能爬上去。」
「能進去的口子不止一個。」
「但真正能搬著汽油桶摸進去的路線,就這兩條。」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複印件。
鋒行安保的夜班排期表。
老鄭那個小組被紅筆圈了出來。
「從今天開始,兩組人輪班盯著。」
「白天一組,晚上一組。」
「每班四個人。」
「兩人守後門,兩人守在消防通道拐角。」
他抬起眼看向周正國。
「不要攔人,不要暴露。」
「放他們進去。」
「等他們撬開柜子潑了汽油,再動手。」
「人贓並獲,比提前攔下更有用。」
周正國把地圖折好放進口袋。
「明白了,今晚我親自帶隊。」
榮邦建設的舊辦公樓在城北。
樓前雜草齊腰深。
保安亭玻璃碎了一地。
鐵柵欄門掛著生鏽的鎖鏈。
午夜12點剛過。
一輛沒開燈的麵包車滑進樓後小巷。
老金從前座下來,身後跟著個拎背包的年輕人。
「撬棍。」 年輕人從背包里抽出鐵撬棍遞過去。
老金把撬棍卡進後門鎖扣,猛一發力。
鎖簧斷裂的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迴蕩。
檔案室在三樓最深處,櫃門上的標籤已經發黃卷邊。
「就是這排,從最裡面那個開始,全撬開。」
年輕人拽開封條,鎖舌卡死了掰不動。
老金一撬棍砸下去,鐵皮櫃門應聲變形。
櫃門彈開。
一摞發黃的文件夾從櫃腔里滾出來。
老金擰開桶蓋,刺鼻的氣味在密閉空間裡傳開。
突然,檔案室的燈光突然全部亮起。
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晃得兩人同時舉手遮眼。
周正國站在門口,手機閃光燈亮了一下,又一下。
身後是老鄭和另外兩個隊員。
黑色作訓服,手裡都拎著甩棍。
一個平頭年輕人從消防通道翻進來,站在老金身後,堵住了退路。
「別動!都給我老實點!」
老金本能地彎腰去撿汽油桶,被鋒行的人一腳踢飛。
周正國跨步向前,甩棍準確敲在他肩膀位置。
江漢的身體經過系統強化,他對付不了。
但系統訓練過的周正國,搞定野路子出身的老金還是分分鐘的事情。
甩棍打的是真狠啊!
每一下都避開腦門等要害。
專挑肩胛骨和膝蓋窩這些扛不住疼的地方。
老金的慘叫聲在空蕩的檔案室里迴蕩。
旁邊,年輕人被其他隊員反剪雙手按在地上。
臉頰和水泥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顴骨磕在水泥地上蹭掉一塊皮。
用的全是國家隊的拿人技巧。
周正國蹲下來,從老金外套內側口袋摸出對摺的A4紙。
上面標明了待銷毀文件清單。
每行字後面都標了櫃號。
「準備得挺周全啊!」
他把清單折好放進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通知警察,說有人涉嫌縱火和毀壞證據。」
10分鐘後。
3輛警車停在樓下,紅藍燈光交替閃爍。
老金和年輕人被銬上手銬帶下樓,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沫。
經過周正國身邊時聲音含混不清。
周正國沒看他,把打火機裝進證物袋。
……
蔣家老宅的客廳里,電話鈴響了很久。
蔣光耀聽到話筒里傳出的消息,半天沒說一個字。
窗外梧桐樹影投在牆上,被晨風吹得晃來晃去。
他伸手去摸茶几上的煙盒,發現抽了整晚已經空了。
紙盒被捏扁,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蔣家最後一張底牌,被他自己燒掉了。
那桶汽油,沒澆到證據,全潑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