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前夜。
趙秀蘭坐在臥室床邊，衣櫃門大敞著。
她從最底層翻出一件深灰色外套。
疊得整整齊齊，領口商標早已褪色。
袖口兩顆扣子用不同顏色的線釘過。
柳夢端了杯溫水進來，靠在門框上。
「媽，這件好多年沒見你穿過了。」
「壓在柜子最底下，十幾年了。」
趙秀蘭把外套展開，手掌撫平衣襟上的褶痕。
指腹停在內側口袋邊緣，掐掉一個極小的線頭。
「當年在遠濤建材上班，每天都穿。」
她把外套掛上衣架。
最上面那顆扣子有點松，拆下來重新縫。
「媽，你怕嗎？」
「沒什麼好怕的。」
「因為你長大了，成了媽的後盾。」
柳夢走過去，從母親手裡接過針。
對著光把線穿過針眼。
趙秀蘭看著女兒捏針的手勢，笑了笑。
接著，她從衣櫃裡拿出舊鐵盒。
盒蓋上印著褪色的牡丹花圖案。
裡面放著遠濤建材的工牌。
她把工牌別在制服胸口位置。
別好之後，用手掌輕輕按了按。
然後拿起那件深灰色外套，穿上。
對著鏡子扣好每一顆扣子。
最上面那顆剛才縫過的，扣起來格外緊實。
「穿上這身，你江叔叔在天上能認出我。」
趙秀蘭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床頭。
褲子，鞋整整齊齊擺在床腳。
與此同時，江漢坐在書房裡。
面前攤著明天開庭要用的材料。
帳冊，質檢報告，撤單批覆底稿。
兩份從榮邦建設搜出的待銷毀文件清單。
每份都編了號，標註來源和對應的證據鏈節點。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秋思瑤發的消息，文件名只有4個字，
哪吒結算。
票房最終定格在49.74億。
先扣專項基金和增值稅，剩下45.6億可分帳。
院線拿走5成2，片方到手18億整。
製作加宣發總成本1.5億。
總利潤16.5億。
星月傳媒投了6000萬，占總投資4成。
6000萬本金回來，再加6.6億利潤。
合計到手7.2個億。
江漢在心裡過了一遍數字。
當初簽支票的時候，方崇文在旁邊直皺眉頭。
說動畫電影風險太高，讓他再考慮考慮。
餃子自己都不敢想這個數字。
現在結算單一出，7.2個億落袋。
爽！
真他媽爽！
什麼叫信息差？
這就是信息差。
來自未來的眼光，隨便抖一抖，幾個小目標進帳。
這種賺錢方式，比開公司爽多了。
那時沒人相信國產動畫能拿40多億票房。
現在結算單擺在桌上，數字寫得清清楚楚。
餃子昨天還打電話來，說續集已經建好文件夾了。
問他投不投。
投，當然投！
不投哪吒，我難得投逐夢演藝圈嗎？
江漢拿起手機，給秋思瑤回了條消息。
「收到了，明天開庭完，給你帳上劃1筆。」
「什麼名目？」
「老闆娘年終獎。」
秋思瑤秒回：「謝謝老公！」
江漢笑著把手機放下。
手指無意識地翻開桌上另一份文件。
上面只有幾行字，是當初夏雨桐簽的賭約。
哪吒票房過40億，夏雨桐任憑處置。
落款處她的簽名橫平豎直。
這張賭約簽的時候，她還穿著那身酒紅色西裝套裙。
剛開完盡調會，說江漢不專業。
說動畫電影的市場天花板太低，40億根本不可能。
江漢靠在椅背上，翹起嘴角。
腦中出現夏雨桐的樣子。
短髮剛到肩，發尾微微內扣。
五官偏冷，不笑的時候像個嚴肅的高中班主任。
但她身材和臉完全是兩個畫風。
那身西裝套裙下面是藏著真材實料的。
襯衫扣子總是繃得很緊。
有次在會議室她彎腰拿文件，第二顆扣子直接崩開了。
她紅著臉捂著領口蹲下去撿，耳根燒得透亮。
腰很細，臀很圓。
包臀裙裹著，走路時扭起來的幅度她自己大概不知道。
最絕的是那雙小腳。
35碼，腳背極薄，腳趾圓圓的。
上法庭時的夏雨桐，是另一個人。
黑色律師袍，盤發，金絲眼鏡。
說話慢條斯理，每個字都像手術刀。
把對方證人問到啞口無言時，會用中指推下眼鏡。
那種冷感和她平時的反差，很難讓人不亂想。
江漢把煙掐滅。
他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給夏雨桐發過去。
「結算單出來了，49.74億。」
隔了幾秒，夏雨桐回了3個字。
「你贏了。」
「賭約的事，打完官司再說。」
夏雨桐沒有再回復。
江漢把手機擱在桌上。
腦中又浮現柳夢的臉。
她和夏雨桐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類型。
長發，從來不染不燙，到腰。
說話聲音軟，笑起來眼睛先彎，唇角慢半拍才上。
在閨蜜團里排老大，所有人都叫她夢姐。
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從來不給別人添麻煩。
但她的身材，比她表現出來的要危險得多。
不顯山不露水。
上圍比夭夭小一圈，但形狀好。
特別穿緊身毛衣裙，非常符合柳夢的氣質。
小腿修長，大腿圓潤。
肉色絲襪裹著，腳踝細得單手可握。
柳夢平時穿旗袍多，裙擺過膝，開叉只到膝蓋往上兩寸。
但旗袍這東西，全靠腰臀比撐。
她那個腰，從背面看過去，兩側的弧線收得極緊。
到了臀部又猛地撐開，布料繃得沒有一絲褶皺。
彎腰倒茶時那道弧線會自己暴露出來，她自己大概不知道。
江漢還撞見過柳夢做瑜伽。
前屈的時候腰塌下去，臀翹起來，超級誇張。
江漢睜開眼，拿起手機翻了翻日曆。
明天開庭。
按夏雨桐的預估，庭審最多持續3天。
3天之後，蔣家的帳清算完成。
然後呢？
夏雨桐的賭約等著兌現。
柳夢的承諾也等著兌現。
他粗略算了算時間線，發現這兩件事大概率會撞在同一周。
先吃夏律師的賭約飯。
再吃柳總的搬家飯。
要是運氣不好，兩頓趕在同一天…
另外，系統發布的任務也將完成。
這次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驚喜呢？
明天先把蔣家送進去。
然後回來，挨個兌現。
窗外的夜已經很深了。
江漢伸手把帳冊按平，用菸灰缸壓住邊角。
然後關了檯燈。
整間書房暗下來，只剩手機屏幕還亮著。
屏幕上是夏雨桐最後發來的那3個字。
「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