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寧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立刻撥通了夏雨桐的號碼。
「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哪家？」
「上次你說想吃漂亮飯的那家網紅餐廳。」
「好的。」
夏雨桐從醫院出來以後，放了一個大大的長假。
按照江漢的說法，小夏律師做出的付出值得帶薪休假。
傍晚6點半，沈卿寧提前到達餐廳。
她選了靠窗的位置，方便欣賞窗外的暮色。
沈卿寧換了條墨綠色絲絨吊帶裙。
裙擺垂到膝蓋上方，側邊開叉。
柔順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遮住了半截精緻的鎖骨。
10分鐘後。
夏雨桐推門進來。
好幾桌客人都忍不住側身打。
她穿了件米色針織開衫，裡面搭配白色T恤。
下身是深藍闊腿褲，腳上一雙白色帆布鞋。
臉上沒化妝，只塗了層潤唇膏。
氣色比住院時好了太多。
夏雨桐把帆布包掛在椅背上。
包帶上還掛著林夭夭送她的卡通貓掛件。
人還沒坐下。
先伸手拿過沈卿寧面前的桂花烏龍喝了一口。
「渴死了，三環堵了四十分鐘。」
「你臉色好多了。」
「在家躺了這麼長時間能不好嗎，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我都長胖2斤了！」
「天天被夭夭灌燕窩粥，被夢姐灌雞湯。」
「再不好起來都對不起她們。」
沈卿寧把菜單推過去。
「隨便點，今天我請。」
「請漂亮的律政佳人吃漂亮飯，非常應景！」
夏雨桐翻開菜單，目光在幾道招牌菜上跳來跳去。
沈卿寧替她倒了杯新的桂花烏龍。
她把那杯喝了小半口又推回來。
「我說漂亮飯是因為上次在抖音刷到他家的擺盤。」
「又不是因為好吃。」
沈卿寧注意到。
夏雨桐翻菜單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用左手撐著右手的手肘。
跟她庭審時表現的動作如出一轍。
看來是長期工作中形成的職業動作。
手腕上的留置針孔，還能看出淡淡的紅點。
夏雨桐翻了半天，最後還是把菜單遞了回來。
「你點吧，我不挑。」
沈卿寧沒再推辭。
拿起菜單，對著店裡的招牌。
跟服務員一口氣報了七八道菜名。
招牌黑松露和牛炒飯，海膽醬焗龍蝦，松露油菌菇沙拉，慢燉紅酒牛尾，焦糖布丁配樹莓雪芭……
每道菜的擺盤都極其精緻。
炒飯盛在巴掌大的小銅鍋里，鍋沿還冒著熱氣。
龍蝦殼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蝦肉切成均等的塊狀鋪在盤底。
上面淋了厚厚一層金黃的海膽醬。
夏雨桐每樣都嘗了一點。
露出吃到美食時才會展現的滿足笑意。
她吃到海膽醬焗龍蝦時，忽然停下筷子。
「卿寧，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林夭夭天天給我宣揚她的健康食譜！」
「寡淡無味！我真是吃夠了！」
夏雨桐抬頭看著沈卿寧，又塞進去一塊大肉。
「還是不健康的葷菜更香！」
沈卿寧笑著眯住眼睛。
把自己面前海膽醬焗龍蝦也推到對面。
兩人邊吃邊聊。
從影視城的法務合同聊到蕭瀟新買的圍巾。
窗邊燭火晃了一下。
有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沈卿寧看著夏雨桐拿勺子戳面前的焦糖布丁。
把最上面那層焦糖敲成碎塊，叉起來吃掉。
最後用勺背把焦糖碎屑碾成粉末。
拌進底下的布丁里。
和十年前剛認識的時候一模一樣。
是啊！
她們兩閨蜜認識有整整10年了。
從校園到畢業，從初入社會到逐漸成熟。
沈卿寧盯著夏雨桐，仿佛看到了曾經猶豫不定的自己。
她放下餐具，緩緩開口。
「哪吒的票房早就出來了。」
「賭約的事，你們之間有什麼進展嗎？」
夏雨桐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叉著的焦糖從邊緣滑落，掉到桌布上。
夏雨桐沒料到話題轉換的如此之快。
比德芙巧克力還要絲滑。
她的脖頸，唰的開始泛紅。
紅色膚色從鎖骨往上蔓延，一寸一寸爬過咽喉。
漸漸的，整個臉頰都染成極淡的緋色。
兩人年紀相仿。
就情感經歷來說，沈卿寧也只多出了江漢。
但見識的花樣，嘗試過的花活，根本不是夏雨桐這個小雛能比擬的。
「他說讓我多休息，其他的事情沒有再提。」
沈卿寧看著夏雨桐嬌羞的臉色。
端起桂花烏龍抿了一小口。
明白了。
剛從醫院出來，體質本就偏弱。
氣血都沒補回來。
哪裡經受得住江漢的火力。
確實得調養精血，做足戰前準備才行。
自家男人的確懂得拿捏。
該莽的時候絕不手軟。
需要溫柔時又會悉心呵護。
「下周你陪江漢去魔都出趟差。」
夏雨桐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
「出差？」
「有個電影投資峰會，還有三體版權談判。」
「需要你幫忙審核合同條款。」
夏雨桐不傻。
從沈卿寧表示自己看過賭約內容開始。
她就猜到了對方心中的算盤。
「好。」
夏雨桐答應得很乾脆。
「不問問還有誰去？」
「你不是已經告訴我了嗎？」
沈卿寧笑了。
拿起手機，給江漢發了條消息。
接著，她彎腰從身旁座椅上拿起精緻的小包。
黑色綢面，拉鏈處綴著極小的珍珠。
沈卿寧拿在手中，鄭重的交給夏雨桐。
如同師門姐妹之間的傳承。
「送你的。」
「提前預祝你出差順利！」
夏雨桐接過小包。
黑色綢面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摸上去涼絲絲的，手感極好。
她捏住拉鏈頭，輕輕拉開。
低頭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臉上的表情發生了極其精彩的變化。
從好奇變成困惑。
從震驚瞬間燒得通紅。
夏雨桐猛地拉上拉鏈，把包死死抱在懷裡。
「卿寧，你你你…」
「都是必需品。」
沈卿寧莞爾一笑。
「閨蜜之間送點貼身衣物，很正常。」
「姐姐是過來人，不會害你。」
小包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好幾雙黑色絲襪。
不同厚度，不同光澤度。
超薄的，高透的，啞光的。
絲襪下面壓著幾盒小雨傘。
超大杯。
還有小瓶凡士林。
夏雨桐腦子裡嗡嗡的。
她抱著那個黑色綢麵包。
「你怎麼…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