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去魔都。」
「就穿新的。」
夏雨桐突然說不出話。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你直白的說出來還是有點超出預期了！
夏雨桐用力眨了眨眼。
「那凡士林呢？」
「也是必需品嗎？」
她的聲音還帶著顫抖。
對於不理解的知識，本能的觸發了法律人士的求職欲望。
沈卿寧面不改色。
「魔都氣候乾燥。」
「多備點總沒錯。」
「？？？」
確定這個乾燥的理由成立嗎？
會不會太勉強了！
「所以今晚這頓飯不是沒什麼事。」
「是鴻門宴。」
「鴻門宴倒算不上。」
沈卿寧拿起手機對著夏雨桐拍了一張照片。
畫面中，少女懷裡抱著那隻黑色綢麵包。
唇角卻努力壓著笑意。
「照片先發給江漢做預告。」
夏雨桐從桌子底下伸腿踢過去，被沈卿寧輕巧地躲開。
「說正經的。」
「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夏雨桐垂下眼睫。
是啊。
她早就知道了。
從醫院病床邊江漢握著自己的手，囑咐好好休息的時候。
夏雨桐的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就已經消散。
只要他要，就給。
……
沈卿寧回到家時，客廳只亮著落地燈。
林夭夭盤腿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看到一半的漫畫書。
「回來了？雨桐狀態怎麼樣？」
「吃了兩碗飯。」
「那就好。」
林夭夭合上書，打了個哈欠。
「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你先睡，我幫江漢收拾行李。」
林夭夭剛站起來，聞言又坐了回去。
「收拾行李？他要去哪？」
「魔都。」
「出差？」
林夭夭皺了皺鼻子。：「怎麼突然要去魔都……」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反應過來。
「等等，三體版權那事？」
「對。」
「就他一個人去？」
「不是。」 沈卿寧彎腰從鞋櫃裡拿出拖鞋。 「雨桐也去。」
林夭夭的表情瞬間變了。
「雨桐？她出院才多久啊！」
「就算她能幹也不能逮著一個人薅啊！」
林夭夭不知道閨蜜的心思，還在替她的抱不平。
沈卿寧聽在耳中，突然覺得對方的用詞格外準確。
什麼叫她能幹？
你這一語雙關了都！
林夭夭繼續說：「雨桐之前為了那個案子連續加班多少天。」
「人都瘦了一圈。」
「在醫院躺了那麼多天才緩過來。」
「這才剛出院，又拉她去幹活？」
林夭夭越說越氣。
「公司又不是沒有別的法務。」
沈卿寧笑著沒說話。
「你說句話呀。」
林夭夭伸手拉了拉沈卿寧的衣角。
「你不是摻和公司的事情嗎，就不能攔一下？」
沈卿寧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
看著林夭夭氣鼓鼓的臉。
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講完了？」
林夭夭愣住：「你這什麼反應？」
「我說這麼多你不反駁我一下？」
「而且你不是說江漢到處樹敵嗎。」
「雨桐去了安全誰保障。」
「萬一又遇到那種死纏爛打的怎麼辦。」
「還有。」
「這個…三體版權談判有必要面對面嗎？」
「現在不都視頻會議解決嗎？」
沈卿寧手上的動作沒停，打開衣帽間的燈。
從柜子里拉出黑色登機箱，從衣櫃裡拿出兩件江漢的襯衫。
平鋪在床上，一顆顆地解開口子。
開始疊衣服。
林夭夭靠在門框上，看著沈卿寧的動作。
「你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
「三體版權是劉慈新老師主動聯繫的，窗口期很短。」
「對方法人資金鍊快要斷了，急著出手。」
「這種事不可能通過視頻會議談。」
「必須當面看文件，當面談價格。」
林夭夭哼了一聲。
「那也不用非得帶雨桐去啊。」
「她身體還沒好利索呢。」
沈卿寧解釋道。
「雨桐學的智慧財產權方向，科幻IP的版權拆分是她的專長。」
「影視部沒有第二個人比她更懂這個。」
林夭夭張了張嘴，發現找不到反駁的點。
沈卿寧把衣服放進箱子中，意味深長的開口。
「這次是去簽合同，不是打官司。」
「不需要熬夜寫法律文書。」
「也不需要跟對方律師對峙。」
「就當換個地方散散心。」
林夭夭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行吧。」
「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
翌日，上午8點半。
京州機場VIP貴賓室。
江漢進來的時候，夏雨桐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沙發上。
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美式咖啡。
穿了件藏藍色真絲襯衫，領口系了條同色系的細絲巾。
下身是米白色直筒西褲，腳上一雙低跟尖頭皮鞋。
比平時少了幾分職業感，多了幾分說不上來的柔軟。
夏雨桐低著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對視，然後同時移開。
「早！」
江漢在她對面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腳邊。
「早…你吃早飯了嗎？」
「還沒。」
「貴賓室有自助早餐，我幫你拿點？」
「不用，我自己去。」
江漢站起來走到自助餐檯前。
拿了兩個小麵包、一份炒蛋、一杯熱美式。
他端著盤子回來的時候，發現夏雨桐正在看自己帶來的文件。
拿反了…
「昨晚卿寧找你了？」
江漢先開了口，語氣儘量隨意。
「嗯，請我吃了頓飯。」
「她有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
「沒…沒有。」
夏雨桐的聲音還是那麼輕，但她臉頰上浮起極淡的緋紅。
「會議下午兩點開始。」
「今天上午到了酒店可以先休息一會兒。」
「你坐那麼早的飛機肯定沒睡夠。」
「我沒事。」
夏雨桐搖搖頭。
「既然答應要幫你看合同，就不能拖拖拉拉的。」
「我需要先確認一下資料。」
「過會兒就好。」
江漢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短暫的安靜。
貴賓室里播放著輕柔的鋼琴曲。
女聲溫柔地唱著什麼關於夏天的歌。
陽光穿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江漢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總覺得再用「我是個渣男」這類坦誠的開場白，有點對不起夏雨桐的付出。
窗外登機廣播響了。
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