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夭夭的紅色跑車停在柳夢家樓下。
她靠在車門上給柳夢發了條消息。
「下來，送阿姨去機場。」
柳夢扶著趙秀蘭走出單元門。
趙秀蘭穿了件藏藍色風衣，頭髮剛染過，黑得發亮。
氣色比庭審結束後那陣子好了太多。
林夭夭拉開后座車門，用手護著門框上沿。
「阿姨，您慢點，後備箱有給您帶的東西。」
趙秀蘭坐進車裡，拍了拍林夭夭的手背。
「夭夭，又讓你破費了，上次的黨參黃芪烏雞湯還沒謝你。」
「阿姨您跟我客氣什麼，我媽說了，您是她老姐妹，自家人。」
林夭夭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小區。
趙秀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停往後退的街景。
那些店鋪、梧桐、斑馬線在她眼裡慢慢拉成模糊的光帶。
「我以前每天騎自行車經過這條路去上班。那時候兩邊的樓都矮，最高的才四層。」
「阿姨，等您從雲南回來，這一路的梧桐該都變黃了。」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以前總覺得京州太小，裝不下那些年的恩恩怨怨。」
「現在要出遠門了，反倒覺得每條街都捨不得。」
車子在機場出發層停穩。
林夭夭從後備箱拎出保溫袋，裡面是今早現燉的銀耳雪梨湯，讓她在飛機上喝。
「阿姨，這邊風大，咱們進大廳再說。」
林夭夭從包里拿出登機牌和行程單，一項一項交代。
趙秀蘭接過帆布袋，低頭捏了捏柳夢的手。
「夢夢，媽年紀大了，以前總覺得放不下。」
「現在你江叔叔的案子判。」
「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已經補上了。」
「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你能找個好歸宿，能夠幸福。」
柳夢點了點頭，伸手抱住母親。
把臉埋在母親肩頭，很久沒有鬆開。
趙秀蘭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轉身走向安檢口。
回去的路上。
林夭夭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忽然開口。
「夢姐，有件事得跟你交個底。」
「什麼？」
「雨桐已經在前面截了你的胡。」
柳夢轉過頭，瞪大了眼睛。
「雨桐？什麼時候的事？」
「鬼知道呢！」
「我家老公神不知鬼不覺就把夏大律師搞定了。」
「治得服服帖帖的，就前陣子魔都出差那趟。」
林夭夭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上機場高速。
「卿寧那傢伙在助攻方面簡直是個天才。」
「把雨桐拉進魔都出差，說是審核合同條款，到了之後才發現酒店訂的總統套房。」
「她還給雨桐塞了好幾條黑絲襪。」
「全用光了！」
柳夢疑惑：「絲襪不是穿的嗎？」
「怎麼變成用的了？」
林夭夭猛地踩了腳剎車，慣性帶得兩個人都往前一衝。
她扭過頭看著柳夢，盯著對方真誠無邪的臉看了好久。
柳夢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明白自己剛才問的問題有什麼不對。
「夢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柳夢臉上的茫然已經給出了答案。
林夭夭重新發動引擎，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之前還在想，卿寧為什麼非要送開X絲襪.
選條正常款式的能有什麼問題。
現在，林夭夭終於想通了。
卿寧大概也是被夏雨桐逼得沒辦法。
和這兩啥也不懂的人當閨蜜，必須使點歪門邪道。
「夢姐，我替你著急啊！」
「你明明那麼優秀，長得漂亮，典型的大家閨秀。」
「雨桐搶先也就算了，好歹她也是獨立女性。」
「實打實幫咱老公打贏了官司，我服氣！」
「關鍵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難道還想排在蕭瀟後面，叫她姐姐不成？」
柳夢慌了：「蕭瀟也？」
林夭夭實在忍不了，伸手彈了一下柳夢的腦殼。
「你忘了蕭瀟在溫泉度假村幹的事？」
「灌酒，半夜偷偷跑到江漢房間，還穿了我的睡衣。」
「要不是當時被你抓個正著，這小妮子早就得手了！」
「我群里發消息她從來不回正經的，每次說到關鍵時候就裝死。」
柳夢低下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這種事，我也不好主動開口，我不是這種性格。」
林夭夭眼珠子機靈地亂動，忽然彎起嘴角。
「放心，交給我。」
「沈卿寧有本事把夏雨桐送到床上，我也可以！」
林夭夭把柳夢送回家。
車子停在樓下卻沒熄火。
她握著方向盤，忽然說了句。
「夢姐，你知道卿寧為什麼能成功嗎？」
「因為她膽子大！」
「她敢把雨桐推到魔都，敢在綢面小包里塞絲襪，敢做所有你不願意做的事。」
林夭夭轉頭看她。
「但我不學她，我有我自己的辦法。」
「她的辦法是推，我的辦法是陪。」
「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跟我說一聲，我陪你一起去。」
柳夢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剛才還在母親肩頭輕輕拍過。
現在交疊在腿上，指尖微微蜷著。
「好，謝謝你夭夭，等我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完。」
「別啊，等不得！」林夭夭連忙打斷。
「你媽在雲南玩得正開心，你公司的事有副總盯著，你等什麼？」
「等你媽回來發現你還住自己家，問你為什麼還不住進別墅？」
「你到時候怎麼回答？說你不好意思？還沒準備好？」
「夢姐，想想阿姨怎麼說的！她想讓你幸福啊！」
柳夢被問住了。
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林夭夭熄了引擎。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極輕的嗡鳴。
林夭夭半窩在真皮座椅上，忽然輕聲開口。
「夢姐，既然已經決定好要和我們一起了。」
「勇敢點！」
「人已經在別墅里了，你還要他等多久。」
片刻後，柳夢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她站在車外彎腰對著車窗說了句。
「我上去收拾幾件衣服。」
林夭夭重新發動引擎，對著後視鏡里的自己彎起嘴角。
卿寧用絲襪搞定雨桐，她只是陪柳夢多說了幾句話。
她倆的助攻方式，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統一。
但結果一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