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酒廊里，水晶吊燈的光瀑落在香檳塔上。
江漢和柳夢剛送走那位做服裝供應鏈的王總。
還沒來得及換杯子。
一個穿深藍條紋西裝，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已經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是剛才在劉行長旁邊站了很久的那個人。
「江總，您好，我叫陳嘉瑞。」
陳嘉瑞雙手遞過名片。
「我是嘉美傳媒的創始人，冒昧打擾！」
「因為剛才聽劉行長說星月剛收購瞭望月文化，正式進軍短視頻賽道。」
「我覺得我們可能會有合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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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漢接過名片低頭掃了一眼。
嘉美傳媒總裁：陳嘉瑞。
「陳總，你應該不只是過來跟我認識一下的吧？」
「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我比較喜歡爽快人。」
陳嘉瑞愣了下。
本來還想鋪墊幾句行業趨勢，沒想到江漢直接就開門見山了。
他在心裡苦笑一聲，把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壓縮成幾句話。
「江總，我們公司主做美妝直播帶貨，目前和淘寶直播達成了戰略合作。」
「未來計劃聯合全國數百歐萊雅專櫃，以及上千美妝導購進行海選，篩選出最具帶貨潛力的主播進行重點孵化。」
「所以，我想在您這裡拉投資。」
「我認為未來電商直播，很可能會是下一個風口。」
江漢端起酒杯，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陳嘉瑞的肩膀，落在不遠處一個站在直播燈前的年輕男人身上。
李佳奇！！！
江漢在心裡默念。
上輩子，他在手機屏幕上無數次見過這張臉。
雖然並不是很喜歡對方的帶貨方式。
但不得不承認，李佳琦是業內少有的人才。
敬業，努力，專業。
作為一個男人，他用自己嘴唇試過成千上萬支口紅。
讓廣大集美心甘情願掏出腰包。
短短几年內，從歐萊雅專櫃殺到全網頂流的超級主播。
單場直播帶貨破億，直播間在線人數峰值破千萬。
被無數品牌方捧著產品排隊等坑位的口紅一哥。
登上了當年的「年度最具商業價值紅人榜」封面。
江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實在憋不住笑容了。
這和送錢有什麼區別。
信息差帶來的暗爽，比賺錢本身更讓人上癮。
江漢收回目光，轉頭看陳嘉瑞。
他大概不知道身邊的年輕小伙未來會值多少錢。
「那邊那個，也是你們公司的主播？」
江漢試探性的問道。
陳嘉瑞順著江漢的目光看過去。
「是的，江總。」
「他叫李佳奇，歐萊雅專櫃的美妝導購，是我們第一批簽約的帶貨主播。」
「小伙子人很拼，每次試口紅都直接在嘴唇上試，從不用手背代替。」
「上次試了幾十個色號，嘴唇都腫了，第二天照常開播。」
「不過就是語速太快，觀眾都來不及發彈幕。」
「還得再練練。」
陳嘉瑞笑了笑，語氣里有種帶新人特有的無奈。
江漢搖了搖頭：「語速快不是缺點。」
「電商直播的核心是信息密度和信任轉化。」
「只要能把產品的核心賣點講清楚就好。」
江漢沒有點明。
直播帶貨說到底就是抓住觀眾的情緒。
抓住大家內心購買的欲望，以最直接的方式讓他們下單。
陳嘉瑞怔了一下，看了看不遠處的李佳奇。
他原本是來拉投資的，但現在反倒覺得自己更像是被前輩點撥的學生。
「嘉美現在的模式是GG加佣金，未來應該往自有品牌方向走。」
「柳總對此應該也很清楚。」
柳夢站在江漢旁邊，從始至終安靜地聽著。
她注意到陳嘉瑞提到李佳奇時語氣里的自豪。
更令人在意的，是江漢眼神的變化。
從陳嘉瑞遞過名片開始，他一直懶洋洋的。
沒有多大的興致。
但是，在看到李佳奇後，整個人都精神了。
柳夢拽了拽江漢的胳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問了一句。
「你該不會要把嘉美傳媒也收購了吧？」
江漢側過身：「我都有你了，還要他們幹嘛？」
「啊？」
一語雙關，整得柳夢芳心大亂。
有我！！！
江漢心裡有我！
她甚至本能的避開另一個更加合適的解釋。
江漢頓了頓：「但是呢，我確實有點興趣。」
他轉而面向陳嘉瑞：「談談你的需求。」
陳嘉瑞深吸一口氣，肉眼可見的緊張。
在星月傳媒面前，他的公司就像小卡拉米。
但陳嘉瑞相信江漢的為人。
還是當別人不看好的時候，堅定投資動畫和科幻電影。
都說明江總始終有自己的獨到見解。
「嘉美現在最缺資金，我想做供應鏈整合。」
「但沒有資金支撐，主播的培養周期又長，短期內很難盈利。」
「江總，我來酒會就是想碰碰運氣。」
江漢開門見山。
「你需要多少資金，願意讓出多少股份？」
「1000萬，百分之15的股權。」
陳嘉瑞報出數字時，手指在褲縫上來回搓動。
「百分之30，我可以考慮。」
陳嘉瑞表情一僵。
「江總，這個比例太高了。」
「其他股東…恐怕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你就去說服他們！」
江漢的態度很強硬。
他的確不差錢，而且以未來的眼光看，這筆買賣很合算。
但江漢依然不想打亂市場規律。
「15%股份換1000萬？」
「陳總覺得現在的嘉美值這個價嗎？」
「第三方給你們的估值有6500萬嗎？」
「你講了一大堆規劃，挺吸引人。」
「但是，我拿真金白銀投資更看重業績！」
「單憑商業計劃書，和拿著PPT談夢想有什麼區別？」
陳嘉瑞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公司主播尚處在孵化階段，供應鏈還沒搭建。
自己確實拿不出能夠匹配估值的數據。
他站在原地，顯得有些為難。
江漢沒再咄咄逼人，從柳夢手中接過名片。
翻到背面，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
「實話實說，我對你的項目感興趣，但貴了就是貴了。」
「你們股東之間商量好，統一意見再找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