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星月傳媒官微更新動態。
沒有配圖，只有幾行文字。
「致辰星娛樂及宋婉寧女士：
你司藝人的隨行人員在公共場合暴力推搡無辜路人，致其受傷。
事發超過24小時，未收到任何形式的道歉。
你司聲明將責任推卸給第三方安保公司，藝人本人至今未對受害者致歉。
與此同時，受害者正遭受極端粉絲群體，大規模有組織的網絡暴力。
星月傳媒決定，從即日起，旗下所有平台及合作渠道不再與你司及宋婉寧女士，進行任何形式的商業合作。
望行業共鑒。」
不到10分鐘，轉發破10萬。
評論區前排全是路人。
「星月正面開戰了。」
「頭回見傳媒公司為素人發聲明，夠硬氣。」
「宋婉寧粉絲剛才不是挺能罵的嗎，人呢？」
「星月用的是受害者三個字，這分量你們品。」
華策傳媒官微最先轉發，只有兩個字支持。
英皇娛樂緊隨其後，光線影業同步跟進。
大家傳遞出相同的信息。
作品之外，人品更重要！
最後是嘉行傳媒。
楊蜜本人直接發了微博，配文做內容先做人。
辰星娛樂公關部炸了鍋。
老總周海東正在參加行業論壇。
接到電話時差點把手機摔了。
「宋婉寧在不在公司？」
「在拍GG。」
「叫她馬上滾回來！不管什麼通告，全部推掉。」
掛了電話，周海東在會場外面連走好幾圈。
江漢。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有錢，有資源，有能力。
最重要的，有魄力！
蔣光耀怎麼進去的，他全程看在眼裡。
現在的星月傳媒，圈裡沒人敢碰。
周海東點開微博，又把那條聲明看了一遍。
措辭極其克制，每個字不帶髒話。
但文末的話語讓人深思。
望行業共鑒！
什麼意思呢？
江漢在警告宋婉寧，在向整個行業遞話。
星月傳媒把話挑明了，要全面封殺。
誰敢再給宋婉寧資源，就是和他過不去。
周海東撥了宋婉寧經紀人的號碼。
「你們他媽的管管腦殘粉！」
「什麼亂七八糟的群，趕緊給我解散。」
「一條都不准再發！」
經紀人聲音發虛：「周總，來不及了！」
「星月傳媒的主播矩陣帳號已經下場了。」
周海東聽得頭皮發麻。
這件事他們本就不占理。
要是普通老百姓，私底下賠點錢事情就過去了。
和江漢談錢？
別開玩笑了！
把公司雙手奉上，對方都嫌資產結構不好。
望月文化的達人，加上嘉美傳媒的直播矩陣。
甚至星月傳媒自身捧起來的明星。
他們掌握的粉絲體量，把宋婉寧的粉圈碾成渣。
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人淹死。
「周總，還有件事。」
「說。」
「星月那邊貼出了粉頭群的對接記錄。」
「粉頭髮連結讓人去罵人，ID全部實名的，截圖全被掛出來了。」
周海東攥手機的指節咔咔直響。
操控粉圈的玩法，哪家不用。
從來沒人敢擺到檯面上。
一旦擺上來，單是宋婉寧的問題嗎？
他重新點開微博，熱搜榜已經換了。
#宋婉寧粉絲網暴無辜路人#
#星月傳媒正面硬剛#
#宋婉寧代言品牌回應#
#秋思瑤和江漢是什麼關係#
眼尖的圍觀群眾，找到了當初法院門口的拍攝視頻。
秋思瑤站在人群中間，含情脈脈的看著江漢。
轟——
天塌了！
這一刻，周海東終於明白。
他們惹到的，是江漢的女人！
排在第一的詞條掛著深紅色的爆。
點進去，是宋婉寧代言的護膚品品牌聲明。
「我司已關注到相關事件，對網絡暴力行為持零容忍態度。」
「目前，我方已暫停與宋婉寧女士的全部合作，後續代言人選擇將更加審慎。」
緊接著，第二個品牌，第三個品牌。
措辭出奇一致，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相較於星月傳媒，宋婉寧是可有可無的棋子。
周海東把手機扣在桌上。
宋婉寧上個月剛續約的代言，占公司營收大頭。
不到半天，商業版圖像紙牌屋一樣塌了個乾淨。
不一會兒，電話又響了。
辰星娛樂最大的投資方打來的。
「周總，幾個鐘頭不到，三個代言全掉了？」
「我們還在評估…」
「你評估什麼？星月那條聲明轉發量還在上漲，已經有媒體約專家評論了。」
「你知道宋婉寧每年給公司帶來多少營收嗎？」
周海東捏著話筒，半天蹦不出一句話。
「處理不好，我們撤資。」
忙音嘟嘟響。
……
半個小時後。
宋婉寧衝進周海東辦公室，臉上的妝全花了。
眼線暈成兩團黑印，假睫毛掉了一半。
她剛從GG拍攝現場被拽回。
身上還穿著拍GG用的禮服。
這身打扮原本是要上鏡的。
此刻站在周海東面前，渾身發抖。
「周總，到底怎麼回事？星月為什麼要發那條聲明？」
周海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宋婉寧是他一手捧起來的。
鵝蛋臉，五官精緻，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去年演古偶劇火了之後，接代言接到手軟。
粉絲說她笑起來能把人甜化。
現在這張臉上全是眼淚。
「你問我怎麼回事？你保鏢在商場推人，把人推倒撞牆上了。」
「視頻傳到網上，粉絲追著人家罵。」
宋婉寧咬著嘴唇。
「周總，我當時在趕通告，真不知道…」
「不知道？發條道歉聲明需要幾秒鐘？」
「你們工作室是豬腦子嗎？」
「寫得什麼狗屁聲明！」
宋婉寧的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禮服領口上。
她抽了張紙巾按在眼角，紙巾瞬間濕透。
「周總，現在怎麼辦啊？」
「我錄視頻道歉，當面給那個女孩賠禮。」
「晚了！」
周海東把手機轉過來。
星月傳媒的置頂聲明，轉發量已經破了50萬。
「你知道那個被你保鏢推倒的女孩是誰嗎？」
宋婉寧搖頭。
「她叫秋思瑤，浦發銀行私行部副總。」
「江漢的女人！」
聽到這話，宋婉寧的心涼了半截。
抽泣聲戛然而止。
「這下知道星月為什麼針對你了吧？」
「活該啊！」
「那我怎麼辦？就這樣等著被封殺？」
「周總，你幫我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