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東給酒杯滿上,用最直接的行動表達內心的感謝之情。
「江總,我敬您!」
「辰星能得到您的點撥,是我們公司的榮幸!」
「以後您有任何需要,我們隨叫隨到。」
宋婉寧撐著桌子也站了起來。
即使喝得雙腿打顫,胃裡燒得難受,還是端起了自己香檳酒杯。
重新坐下之後,她又拿起公筷給江漢夾了塊澳龍蝦肉。
放進碟子裡時特意調整擺盤方向,讓最嫩的切面朝向客人。
江漢嚼完龍蝦肉,偏過腦袋。
「你不吃嗎?」
宋婉寧搖頭。
「我…我減肥…」
真實的情況是,她胃裡全是酒精,再吃任何葷腥都怕忍不住吐出來。
條件談妥,包廂里的氛圍明顯輕鬆不少。
幾個酒精上頭的老男人有說有笑。
黃段子張口就來,絲毫不避諱在場的女生。
宋婉寧悄悄瞄向江漢。
他正在和王京聊影視城的事。
側臉稜角分明,五官硬朗。
如果不是想方設法的搞自己,單從外表上看是個帥氣的男人。
宋婉寧演過很多偶像劇。
什麼霸道總裁為愛奔走,因為女人橫刀立馬。
但劇本里寫的情節,遠遠沒有今天見到的真實。
江漢僅僅因為自己的女朋友摔了一跤,整出如此大的動靜。
差點連帶她的職業生涯,以及公司的未來都毀了。
徹頭徹尾的護妻狂魔。
純粹得讓人嫉妒。
宋婉寧忽然很想知道。
那個叫秋思瑤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能值得男人這般維護?
酒至三巡。
桌上的兩瓶路易十三很快就見底。
周海東又開了自己帶來的茅子。
洋酒白酒輪番上陣。
幾輪下來,除了江漢保持著清醒,其他人或多或少的暈了。
宋婉寧整張臉紅得透亮,從臉頰一直蔓延到鎖骨。
但她全程沒吭聲。
該倒酒倒酒,該夾菜夾菜。
中間好幾次按著胃部偷偷深呼吸。
江漢看見後,把面前沒動的溫水推到她手邊。
宋婉寧愣了一下,端起來小口小口抿著。
「謝謝江總。」
……
晚上12點。
飯局散場。
從國貿頂層出來,京州初冬的寒風迎面而來。
王京站在旋轉門外面,裹了裹大衣領子。
「江總今晚哪去?都凌晨了,就近找個酒店吧。」
「你呢,回家?」
王京哈哈笑了兩聲。
掏出煙盒抖了根遞給江漢,自己也叼上一根。
兩人湊在一起點燃菸頭,煙霧在冷風裡散得很快。
「回家?我當然有其他項目啊!」
「江總要不要一起?」王京給江漢遞了個眼神。
「老周盛情難卻啊,非說要去學什麼呱唧呱唧的外語。」
「我心想外語得學啊,不然跟不上時代。」
「江總,你說我講的有沒有道理?嘿嘿~」
王京偏頭瞥了眼不遠處的周海東,沒避諱什麼。
周海東把宋婉寧安頓進車裡,過來招呼江漢。
「江總,我讓司機送您去酒店吧。」
「小宋晚上喝的也有些多了,我問過她,說太晚就不往回趕了。」
「勞煩您,幫她也開個房間。」
「費用我來出!」
江漢彈菸灰的手指停了一下。
王京悄悄朝他眨了下眼。
這些人心裡的鬼點子,他用屁股都能想出來。
相當於主動把菜放到碗裡。
連房費都把你省了。
哪怕在枕頭底下發現套子,江漢都不會驚訝。
再看宋婉寧,不知什麼時候從車裡下來了。
正站在車門旁邊,大衣裹得緊緊的。
眼睛裡帶著醉意,對上江漢的目光時,睫毛顫動。
江漢假裝勉為其難的答應。
「既然周總開口了,我就順帶照顧下宋小姐吧。」
「誰讓我是個紳士呢?」
「老周,把我王哥陪好咯!」
「他明天要說個不字,咱們桌上談的條件就作廢。」
「一定一定!」周海東腰彎得很低。
「江總放心,晚上有大洋…有專業的外語老師。」
江漢沒再多說。
「走吧。」
宋婉寧低低應聲,跟上來。
她踩著高跟鞋,步子有點飄,但努力走穩。
大衣下擺被風掀起一角,趕緊伸手按住。
乖巧的低著頭跟在江漢身後。
……
庫里南駛過深夜的京州街道。
宋婉寧坐在後排,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極細微的嗡鳴。
她偏頭看窗外,街燈從車窗外掠過,每隔幾秒在她臉上投下光影。
江漢靠在后座另一側翻手機。
車子停在了五星級酒店門口。
門童快步迎上來拉開車門。
宋婉寧從包里摸出鴨舌帽扣在頭上。
又從隨身小袋裡翻出個藍白口罩戴上,把自己裹得只剩一雙眼睛。
「準備得挺全。」
「習慣了,被拍到就麻煩了。」
兩人穿過大堂走到前台。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定嗎?」
「沒有,還有總統套嗎?」
「有的先生,兩間?」
「一間。」
宋婉寧沒有拒絕。
從她坐上車的時候起,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好。」
前台小姐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抬起眼時掛著標準微笑。
宋婉寧拉了拉帽檐,低著頭從幾個鞠躬的工作人員中間穿過去。
電梯門開,走廊盡頭是雙開實木門,門把上掛著手寫歡迎卡片。
客廳整面落地窗正對京州夜景,茶几上擺著鮮花和迎賓果盤。
總統套里只剩兩個人。
宋婉寧站在玄關沒往裡走,把鴨舌帽和口罩摘下來攥在手裡。
頭髮被帽子壓得有點亂,幾縷碎發貼在額角。
臉上還掛著酒後的紅暈。
「行吧,安全送達,我去裡屋睡覺,你自己安排。」
說完,江漢擺擺手,鑽進套房的臥室。
把宋婉寧晾在了原地。
她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臥室門,好半天沒動。
這就完了?
把她從飯局上帶出來,一路開到酒店。
前台開房的時候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要了總統套。
自己站在旁邊聽著,心跳快得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結果進了房間,這人跟她說了句什麼?
讓我自己安排?
沒其他的表示了?
宋婉寧把口罩和帽子擱在玄關柜上,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酒勁還沒退乾淨,腦子倒是比剛才清醒了不少。
她彎下腰把高跟鞋脫掉,光腳踩在地毯上。
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
不算很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