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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寧盯著那杯酒，半天沒動。
滿到杯沿的酒面，在燈光下泛著亮光。
光看份量，宋婉寧肚子都感覺難受了。
江漢摸完翹臀，懶洋洋的靠上椅背，翹起二郎腿。
「怎麼，不願意喝？」
宋婉寧的肩膀微微抖動。
周海東在旁邊急得直冒汗。
他伸手在桌下輕輕推了推宋婉寧的胳膊。
宋婉寧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緊。
跟著過來的辰星副總努力擠出笑容，半哈著腰站起來。
「江總，小宋酒量確實不行。」
「您看這樣，我替她喝。」
江漢眼皮都沒抬，點上香菸。
一口濃郁的煙氣吐在宋婉寧的胸口。
「我倒的酒，是給你喝的嗎？」
包廂的氛圍瞬間尷尬。
副總站在原地，腰還彎著，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隔了好幾秒他才慢慢坐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京安靜的待在旁邊，看著眼前一幕沒有吱聲。
明星，藝人，在資本眼裡不過是商品。
能捧你上來，也能踩你下去。
在他眼中，江漢的做法合乎情理。
甚至可以說屬於比較溫柔的做派了。
換成自己，直接就把酒潑到對方臉上。
你又能怎樣？
因為從一開始，兩邊的身份地位就不對等。
「不喝就出去。」
「別掃了我跟王哥的興致。」
江漢看著宋婉寧，語氣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周海東趕緊湊到宋婉寧耳邊，壓低聲音催她。
「喝吧，快喝！」
宋婉寧小臉委屈巴巴的，眼眶泛紅，嘴唇抿得很緊。
過了一會，她終於伸出手掌。
端起滿到極限的酒，仰頭往下灌。
「咳咳咳！」
第一口就嗆住了。
烈酒燒過喉嚨，整個胸腔像被點了團把火。
宋婉寧硬撐著沒有停下。
因為她知道，一口氣斷了就真喝不下了。
乾脆一鼓作氣，死就死了。
酒水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淌過脖頸。
順著領口的深V，滑到黑色蕾絲花邊裡面。
「咕嚕~咕嚕~」
宋婉寧好不容易咽下去，連忙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猛灌幾口。
實在是太辣了！
整張臉漲得通紅，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
喉嚨被燒滾燙，胃裡面翻江倒海。
宋婉寧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撐著桌沿才沒倒下去。
江漢揚了揚下巴：「坐吧。」
周海東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扶著椅子坐下。
宋婉寧重新坐回江漢旁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腦袋暈沉沉的。
王京見氣氛緩和下來，趕忙打圓場。
「哈哈哈！江總消消氣，小宋畢竟年輕，不懂事。」
「都坐都坐！」
「服務員，起菜。」
「難得聚聚，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隨著他的招呼，服務員推門進來上菜。
清蒸東星斑、鮑汁扣遼參、黑松露焗澳龍…
奢華的菜品依次上桌。
價格雖然昂貴，但跟在場人的身份相比，小巫見大巫了。
對富人來說，吃喝玩女人，根本花不了什麼錢。
如果誰家的富二代傻兒子，能安安心心地享受生活。
不瞎搞投資，不去外面創業，只睡睡妹子。
老爹做夢都能笑醒，高低要夸兩句我兒懂事。
宋婉寧撐著桌沿站起來，從服務員手裡接過公筷。
給江漢面前的碗碟里夾了塊魚肚上最嫩的肉。
又用湯勺舀了鮑汁淋在遼參旁邊。
動作有些生澀。
她出道這些年從來都是被人伺候，頭一回給別人服務。
宋婉寧側身面向江漢，從頭到尾沒動自己的筷子。
王京在旁邊夾了只蝦，邊剝邊笑。
「宋小姐的服務態度可以啊！早這樣不就好了？」
宋婉寧沒接話，又給江漢盛了碗花膠雞湯。
把湯麵上的浮油撇乾淨，才輕輕放在江漢手邊。
周海東在旁邊看著自家台柱子像個服務員一樣忙前忙後，臉上有點掛不住。
不過能讓江漢消氣就行，比被封殺強。
江漢舀了勺湯喝完，宋婉寧接過空碗放到旁邊。
接著用公筷給他夾了片遼參。
「江總，我再敬您。」
宋婉寧雖然酒精上頭，但仍然強忍著端起酒杯。
飯局沒有隻喝一杯的道理。
這次，她沒有托大，老老實實的給杯子斟滿。
剛抿了一口，發現江漢伸手抓住了杯底。
「不用喝完了。」
宋婉寧被突如其來的善意驚的愣住。
「本來沒打算跟你們談。」
「你們的聲明寫成什麼樣自己心裡有數。」
「今天能坐下來，是給王哥面子。」
「沒有這層關係，你們連門都進不來。」
江漢頓了頓。
「記住了，你們得罪的不是我。」
「是傷害了一位無辜的姑娘，縱容極端粉絲惡意網暴。」
「這麼說吧，如果秋思瑤不是我的女朋友，她只能自己把怨氣咽下去。」
「說不定還會因此丟掉工作，影響生活。」
「更嚴重的新聞你們不是沒看過，因為輿論跳樓的大有人在！」
周海東連忙站起來，態度無比恭敬。
「江總，您教訓的是！」
「我們對團隊管理不到位，事後已經和相關安保公司解除合同，追究人員責任。」
面對周海東誠懇的態度，江漢微微點頭。
「還不夠！」
聽到這，周海東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笑意。
不夠，意味著有的談。
要求嘛，只要對方願意提，代表有迴旋的餘地。
「您請說！」
江漢淡淡開口。
「四件事。」
周海東從公文包里掏出筆記本，擰開筆帽。
宋婉寧也坐直了身子。
「第一，個人和公司各發一條道歉視頻。」
「你的帳號置頂，內容自己手寫。」
「公司的聲明寫清楚過程，包括推人的保鏢如何處理，縱容粉絲網暴的團隊怎麼追責的。」
宋婉寧連連點頭。
「第二，把你們工作室下面亂七八糟的粉絲全部清掉。」
「以後只要有人打著你的旗號網暴別人，你親自發微博制止。」
周海東在筆記本上飛快記著。
「第三，這次帶頭在網上攻擊思瑤的那幾個ID。」
「你們公司出面起訴，律師函和訴訟進度全程公開。」
這話一出，王京都挑了挑眉。
幫受害人起訴自家粉絲造謠，也是沒誰了。
娛樂圈沒這麼幹過的。
周海東和宋婉寧面面相覷，心裡雖然不樂意，但依舊沒有提出異議。
「最後嘛，辰星娛樂及宋婉寧本人，以後所有對公對私業務全部轉到浦發銀行。」
「至於秋思瑤的個人賠償，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周海東生怕對方反悔，急忙應下。
「江總，這四條我們全部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