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江漢赴約。
包廂定在京州國貿頂層。
落地窗外是整片CBD夜景，車流在腳下匯成光河。
江漢推門進去的時候，王京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江總，好久不見！」
王京從主陪位置站起來，快步迎上前。
深灰西裝，領口鬆開兩顆扣子。
握手時力道很足，臉上掛著老熟人的笑。
「上次頒獎典禮之後，咱倆有陣子沒喝了吧。」
江漢在他旁邊坐下，王京親自倒茶。
「王總，今天怎麼有空組局？」
「這不聽說江總最近火氣大嘛！」
「特意帶了瓶好酒過來給你降降溫。」
王京拍了拍桌上的路易十三。
轉身從冰桶里抽出香檳，砰地擰開。
氣泡沿著瓶口往下淌，他拿餐巾擦了擦瓶身，給江漢倒了半杯。
「江總，宋婉寧的事情，圈裡都傳開了。」
「你那條聲明一發，好幾個品牌方的市場部負責人連夜給我打電話打聽情況。」
「我說你們慌什麼，江總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江漢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挑了挑眉頭。
「王總跟辰星公司有交情？」
王京放下酒瓶，筷子夾了片涼菜擱進嘴裡，嚼完才開口。
「事情呢，說起來也巧，我親哥在辰星投了點錢。」
「股份不多，十幾個點，平時不管經營。」
「因為他的關係，我和老周見過，一起玩過幾次。」
王京露出壞笑：「江總你懂的，就是男人愛玩的那些東西。」
江漢撓撓頭，尷尬的笑了。
中年男人啊，有錢有勢後，想的都是褲襠子裡的事。
王京頓了頓，湊近點搭上江漢的肩膀。
「江總，我問句實在話。」
「情況我知道個大概，但說老實話，最開始圈裡傳的版本可不是這樣。」
江漢愣了一下：「傳的什麼？」
「傳的是你被宋婉寧綠了，所以才花大價錢懸賞封殺她。」
「咳咳咳！」
江漢差點被香檳嗆到，連咳好幾聲。
「這他媽誰傳的？」
「不知道，反正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王京兩手一攤。
「我吃瓜吃得正香，差點沒笑死。」
「後來我找我哥問了實情，才知道壓根不是那麼回事。」
「是宋婉寧那個蠢貨的保鏢推了你的女人。」
「既然你和她之間沒什麼奪妻之恨，迴旋的餘地就有了。」
江漢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王總今天是來做和事佬的。」
「和事佬談不上，就是覺得鬧太久沒必要。」
「你氣也出了，她的代言也掉光了，算是給過教訓。」
「再往下鬧，浪費的是江總的精力。」
王京端起香檳瓶又給江漢倒了半杯，語氣隨意但表情認真。
「算我們哥倆欠你個人情，成不成都不影響咱們的交情。」
「能談的話，條件你隨便開。」
「要敢討價還價，都不用你吱聲，我立馬掀桌子讓他們滾蛋。」
王京說的誠懇，屬實掏心窩子了。
「老哥，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再端著就沒意思了。」
「行！我把老周叫進來？」
「他們一直等著呢，沒你點頭可不敢過來。」
說完，王京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進來吧。」
不到兩分鐘，包廂門被敲響。
周海東走在最前面，西裝扣得一絲不苟。
他走到桌前欠了欠身。
「江總，王總。」
身後跟著宋婉寧。
穿了件黑色吊帶長裙，裙擺過膝，頭髮披散在肩頭。
臉上的妝化得很淡，眼睛微微泛紅。
身材樣貌對得起她的名氣，凹凸有致的。
隔著衣服都能想像到布料下面的曼妙曲線。
進門後，她拘謹的站在周海東身後，沒敢往江漢這邊看。
王京指了指座位。
「老周坐那邊，宋小姐坐江總旁邊。」
周海東繞到王京下手位坐下。
宋婉寧猶豫了一下，挪到江漢旁邊的位置。
動作很輕，椅腳蹭過大理石地面發出細微聲響。
她把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顯得局促不安。
別看自己在粉絲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女明星。
但遇上真正的資本大佬，大氣也不敢出。
周海東先開口了。
「江總，這次的事我們做得不地道。」
「宋婉寧工作室的聲明發得太草率了。」
「我當時在外地開會沒及時跟進，不管什麼理由，該我們擔的我們全都認。」
王京在旁邊接話，手裡轉著酒杯。
「要我說，最混帳的是那幫腦殘粉。」
「保鏢推人你們發條道歉聲明能多大事？」
「甩完鍋還讓粉絲追著人罵。」
「騷操作反正我看不懂。」
周海東端起酒杯站起來，腰彎得很低。
「江總，這杯我敬您！不替自己辯解。」
他仰頭喝乾淨，喝完翻轉酒杯，示意滴酒不剩。
宋婉寧在旁邊端起自己的酒杯，也站了起來。
她偏過頭面向江漢，眼睫垂著，嘴唇動了兩下。
「江總，對不起！」
「我明天就發道歉視頻，置頂一年，一句都不辯解。」
「我知道道歉不一定有用…」
江漢抬手打斷她。
「宋小姐，你演古偶劇之前是做什麼的？」
宋婉寧明顯沒料到這個問題。
「歌舞團的，跳民族舞，練了快20年。」
江漢拿起筷子夾了片魚肉，嚼完咽下去才繼續開口。
「所以你覺得自己是靠實力紅起來的嗎？」
「你覺得翻車是運氣不好，覺得自己委屈。」
「我告訴你，不是！」
包廂里安靜了好一陣。
王京端著酒杯沒動，周海東連大氣都不敢出。
宋婉寧站在原地，手指把裙擺都攥皺了。
過了好一會她開口了，嗓子啞得厲害。
「江總，我知道錯了！」
她端起酒杯，剛想送到嘴邊。
卻被江漢壓住杯沿。
寬大的手臂繞過宋婉寧的後腰，手掌貼在腰側。
隔著吊帶裙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覺到手掌的溫度。
宋婉寧下意識想掙開，身體剛動了一下。
江漢已經覆上她握著酒瓶的手背。
他沒說話，手指收緊，帶著她的手腕往下壓。
瓶口傾斜的角度變大，琥珀色的酒液嘩嘩往杯里灌。
原本只倒了小半杯的酒，水位線飛快往上漲。
越過杯身中段，逼近杯沿。
宋婉寧盯著快要漫出來的酒杯，一點反抗的想法都沒有。
江漢的手還壓在她手背上，穩穩控制著倒酒的速度。
再多一滴就會溢出來。
江漢鬆開手腕，手掌從腰上滑下去。
在宋婉寧臀側不輕不重拍了兩下。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宋婉寧的耳根騰地燒起來。
她咬著下唇，但沒有躲開。
「先喝酒，喝完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