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紹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江總，淘寶想簽李佳奇做獨家。」
「你們首場帶貨的數據，我們後台監測了整晚。」
「同時在線峰值、用戶停留時長、轉化率，全部破了紀錄。」
江漢沒急著打斷，等他說完。
「我跟您交個底。」
「寶淘直播目前頭部主播里，能破億的不超過3個。」
「能自帶300萬在線的，只有李佳奇。」
「總部連夜開了會，讓我不惜代價簽下來。」
江漢沒問對方從哪找到他的私人電話。
都在全在裡面，人際關係總能有重合。
「何總說的不惜代價，具體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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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傾斜，專屬資源位，坑位補貼。」
「獨立頻道，全品類優先選品權。」
「佣金分成按平台最高標準來，主播拿6成。」
「哦？條件聽著不錯。」
「但我有個問題？」
「供應鏈歸誰？選品權歸誰？」
「李佳奇的定價權，平台插不插手？」
接連的提問，讓何紹文沉默了好幾秒。
「江總，平台的規則一直是…」
江漢打斷：「我不管！你大晚上找我，說明你們比我急。」
「我的條件很簡單。」
「選品權、數據權、定價權，全部留在星月自己手裡。」
「寶淘網提供流量和資源位，不干涉選品，不碰定價。」
「GG費前三個月走你們的流量補貼。」
「倉儲物流，菜鳥倉優先配給我們的直播矩陣帳號。」
「對應的，我可以讓李佳奇只在寶淘開播。」
電話那頭，能聽見何紹文翻動紙張的聲響。
「江總，這…」
「您的條件超出了平台給任何一家機構的框架。」
「我不敢打包票，但會如實向總部爭取。」
江漢並不感到意外，他算獅子大開口了。
「還有件事，星月不止一個李佳奇。」
「後續所有簽約主播，我們需要同等條件。」
「能接受，我們就是長期戰略合作夥伴。」
「好…您等我消息！」
……
另一邊。
此刻的蕭瀟正窩在劇本殺店的沙發上。
這家店開在國貿附近老商場的負一樓。
牆上貼滿了各種劇本的海報，燈光調得昏暗。
桌上散著線索卡和零食包裝袋。
她約了三個朋友，兩個大學同學，一個前同事。
本來想湊個六人本，臨時有兩個人放鴿子，只能改玩四人本。
DM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在前面梳理時間線。
蕭瀟半趴在桌上，手裡的線索卡翻了三四遍，一個字沒看進去。
「兇手用領帶勒死受害者？那密室怎麼解釋？」
「窗戶不是從裡面反鎖的嗎？」
「笨蛋，兇手根本沒走窗戶，躲在衣櫃裡等到天亮才溜出去的。」
「DM剛才說了，衣櫃裡有纖維殘留。」
「纖維殘留說明不了什麼吧，酒店保潔也能留下啊。」
「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本。」
蕭瀟把線索卡往桌上一扔，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
以前跟林夭夭她們玩劇本殺，從來不用操心推理的事。
沈卿寧能一眼看出時間線矛盾。
夏雨桐分析證據鏈比DM還專業。
柳夢負責把所有人的線索串成完整邏輯。
現在身邊這些人，連兇手用領帶勒死受害者都能吵起來。
「蕭瀟，到你發言了。」
「你的角色昨晚在花園裡看到了什麼？」
「啊？我的角色昨晚在花園裡看到了兇手翻牆。」
DM低頭看看主持人手冊，又抬頭看看她。
「你的角色昨晚看到的是管家在澆花。」
「兇手翻牆是隔壁本的內容，你是不是把兩個本搞混了？」
蕭瀟把線索卡翻過來，發現自己拿的是之前DM發錯的備用卡。
她把卡片丟回桌上。
「我去趟洗手間。」
走廊里，蕭瀟靠在牆上掏出手機。
點開抖音想刷兩條視頻打發時間。
首頁第一條推送。
「星月傳媒首場帶貨直播破億，李佳奇一戰封神。」
划走！
第二條：「毛不逸直播間首唱新歌，粉絲淚灑現場。」
第三條是淘寶開屏GG。
「李佳奇推薦爆款唇釉，點我搶限量色號。」
「我敲了！江漢買了多少流量！」
蕭瀟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洗手台上。
走廊里有個穿JK制服的女生正舉著手機補妝。
「李佳奇推薦的爛番茄色號絕了絕了。」
「你搶到了？我剛點進去就售罄。」
蕭瀟擰開水龍頭洗了把手。
抬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江漢第一次上節目幫唱的時候她在台下。
現在他在帶貨直播間裡把美妝賣到全網斷貨。
全行業把他當成標杆學習。
而她在這家劇本殺店裡拿著錯卡發呆。
回到包間，DM正在發第三輪線索卡。
蕭瀟拉開椅子坐下。
旁邊的大學同學湊過來。
「你沒事吧？剛才在洗手間待了好久。」
「沒事，繼續吧。」
她拿起新線索卡，正面是監控截圖，背面寫著時間戳和地點。
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十幾秒。
DM敲了敲白板喊時間到，第二輪自由發言。
她忽然站起來。
「兇手不是管家。」
「從花園到三樓臥室至少需要8分鐘。」
「監控拍到管家23:15在花園。」
「但法醫鑑定受害人死亡時間是23:10。」
「5分鐘的時差，管家有不在場證明。」
DM推了推眼鏡，低頭看主持人手冊。
幾個朋友同時轉頭看她，眼神里全是驚訝。
蕭瀟把線索卡往桌上一拍。
「真正的兇手是死者的秘書。」
「他提前藏在衣櫃裡，從裡面反鎖窗戶製造密室假象。」
「行兇之後等到天亮才混在警察里溜出去的。」
得了。
全給她整明白，遊戲玩不下去了。
劇本殺散場的時候已經過了零點。
幾個朋友在門口商量去哪吃夜宵，燒烤還是火鍋。
有個女生拿出手機準備打車。
蕭瀟站在路邊，看著車燈在夜色里亮起又熄滅。
她點開六人閨蜜群。
曾經每天幾百條消息的群聊，徹底死了。
蕭瀟把手機揣回兜里，朝還在爭執吃什麼的幾個人喊了一嗓子。
「走了，回家睡覺。」
「蕭瀟你不吃夜宵了？」
「不餓！」
這群二貨朋友，跟姐妹閨蜜團根本比不上。
不能再這麼沉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