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寧按照江漢的要求，聯繫了愛其藝公司。
兩天後，到了約定的飯局時間。
晚上6點，京州東三環。
沈卿寧先到包間，把茶點安排下去。
張樹新進來時，身後跟著製片人劉一鳴。
「抱歉，江總還堵在路上，方老師也快了。」沈卿寧示意他們先坐。
「我們等一等，不急。」
張樹新把包落在旁邊，自己倒了杯茶。
「張總，劉主任，菜我先點了，你們看要不要再加。」
沈卿寧把菜單輕輕推過去。
「沈小姐辦事，我們放心。」
張樹新笑著擺手。
「這家餐廳的口味偏本幫，不知道兩位吃不吃得慣。」
「吃得慣。」劉一鳴點頭。
「我來過幾次，他家的油爆蝦很好。」
「那正好，我加了一份。」沈卿寧笑著回應。
說話間，服務員開始上涼菜。
先來的是水晶肘花，切得透亮，醬汁單獨盛在小盞中。
還有涼拌脆筍、醉蟹鉗。
熱毛巾用過，茶也添了一遍。
沈卿寧讓服務員把位置留出來。
方崇文和江漢前後腳進了包間。
「久等！」江漢脫掉外套。
「哪裡，是我和老劉來得早。」
張樹新站起身，雙手去握江漢的手。
「劉主任，最近錄製還順嗎？」江漢落座後先問了一句閒話。
「還是老樣子，賽程密，人難選。」
「難選好。」江漢接過熱毛巾擦手。
「人要是太好選，做出來的東西也假。」
張樹新笑：「江總一開口，我們這些做平台的才踏實。」
「這幾天我還跟老劉說，星月在找人上有一套。」
「無非是給人讓條路，新人起來，後面才有產業。」
方崇文這時插了句話：「張總，我們江總私下常講。」
「行業要起來，不能只看頭部，得看有沒有人願給沒名氣的人一口飯。」
張樹新放下毛巾，輕輕嘆了口氣。
「確實，現在做節目的都要穩妥，挑人先看粉絲數。」
「像我們《偶像訓練營》，已經不算放得開了。」
「放不開，才容易沒人看。」
「江總說的是。」
幾人閒聊了一會，熱菜陸續上桌。
油潑鱸魚先來，滾油澆得蔥花發亮。
跟著是金蒜牛肉粒，牛肉粒外焦里嫩，蒜片炸得金黃。
清湯燕菜一人一盅，湯底極清。
本幫東坡肉，皮面亮紅，肉塊厚實。
服務生把酒開了，給幾人倒上。
張樹新先舉杯：「先敬江總。」
「張總這話講生分了。」江漢碰了下杯，一飲而盡。
張樹新也不勸，自己幹了。
他放下杯子，話漸漸多起來。
「江總，不瞞您說，現在平台不好做。」
「電視台要收視，GG主看轉化，我們夾在中間，每一步都求穩。」
「可求穩的結果，就是沒人願意冒險。」
「像《偶像訓練營》這樣的項目，台里已經提過好幾次了，問我為什麼不做，我都沒敢細說。」
「因為說穿了，就是沒人。」江漢說。
「對，沒人。」張樹新重重點頭。
「你上哪兒再找一個能讓觀眾追著看的新人，太少了。」
江漢緩緩開口：「新人剪出來，全是一個模子，誰看得下去。」
劉一鳴這時也抬起頭：「江總說得對。」
「但我們也有難處，平台現在要求每個選手開賽前就做話題度預測。」
「沒有基礎量的，第一輪鏡頭就少。」
「蔡徐昆…」
他說到這個名字，忽然停住，看了張樹新一眼。
「他怎麼了？」江漢很自然地問。
劉一鳴嘆了口氣。
「一開始怕他合約問題會影響到整個節目，後來連看片會也壓了他的素材。」
「說句實話，我已經做好了第一輪之後淘汰他的準備。」
沈卿寧給幾人添了茶。
她放下茶壺，輕聲說：「劉主任，您這不是也看出來了嗎？」
「他數據不差。」
「江總，今晚這個局，我原本不想說得太明白。」
「您既然提了，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蔡徐昆，我們可以在素材上重新看一遍，但您得給我們個保證。」
「合約的事，不能再拖，一旦他那邊出事，我們整個節目都很被動。」
「合約我來處理。」江漢。
「今天叫你們來，就是談這個，我會讓聽海儘快簽掉解約。」
「只要你們不因他現在的麻煩把他壓下去。」
張樹新還在猶豫。
方崇文給他遞了根煙，替他點了。
「張總，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兩年，江總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說能處理，就一定能處理。」
「等蔡徐昆乾淨了，給平台帶來的只會是熱度。」
「我知道。」張樹新吐了口煙，「可這行變化太快，誰也不敢押注。」
「那就再看一遍他的素材。」
「剪輯不是你親自抓嗎，把人交給劉主任，重新剪一版，看完再決定。」
張樹新看他幾秒，點了點頭：「行，回去我就讓老劉安排。」
「我今晚就把他的素材重新翻出來，明天開個小會。」
「節目組有自己的標準，你們真覺得不行，我也不會硬塞。」
沈卿寧微微一笑，給劉一鳴添茶。
「劉主任，江總看人有時候沒道理，但最後往往都對。」
「您先別急著淘汰他，說不定有驚喜。」
「我哪敢淘汰！」劉一鳴笑了。
「就是想淘汰，今晚這頓飯之後也不行了。」
「哈哈哈！」
張樹新順勢提了一句明年的綜藝布局。
他說現在各家平台都在搶年輕用戶。
末了嘆道：「像江總這樣既懂內容又不亂燒錢的人，太少了。」
夜漸深。
沈卿寧先出去結帳，方崇文同劉一鳴又聊了十幾分鐘節目流程。
張樹新靠在椅背上，已有些酒意。
江漢起身時，他拉住江漢的手。
「江總，等節目上了，你要什麼，直接跟我說。」
「我要蔡徐昆順利上節目。」
張樹新怔住，隨即大笑：「行，沒問題！」
「我雖然看不出來他的潛力，但我相信江總的眼光！」
幾人出了門，夜風撲面。
沈卿寧把大衣披在江漢肩上，什麼也沒說。
幾分鐘後，商務車駛下高架，朝莊園方向去。
這一晚，酒沒多喝，事倒說透了大半。
蔡徐昆的綜藝之路算是順利推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