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把茶杯擱回桌面，身子往前傾了傾。
「自我介紹準備了？現場來一遍。」
蔡徐昆明顯沒料到會是這個開場。
他愣了半秒，隨即站起來。
把夾克拉鏈拉低了些，像在調整狀態。
沈卿寧和周海東同時看過去。
深藍飛行員夾克襯得蔡徐昆肩線很挺，兩條腿並得筆直。
他站到會議桌側面，留出半塊空處。
然後清了清嗓子。
表情變了。
上一秒還是個拘謹新人。
下一秒，眼睛先亮了。
蔡徐昆抬起右手，指尖從額前划過，對著空氣亮了個相。
「大家好，我是個人練習生，蔡徐昆。」
「練習時長兩年半，喜歡唱、跳、rap、打籃球！」
他膝蓋微彎，腰身一側。
空出來的左手甩了個極小的弧，最後定在半空。
燈光落下來，把他臉上的笑容照得明晃晃。
周海東瞪大了眼，仿佛在看什麼新鮮玩意。
江漢盯著蔡徐昆，目光在他停頓的指尖和揚起的下巴之間走了個來回。
然後他拍了拍手。
啪！啪！啪！
經典！
江漢心頭驚喜，他要看的就是這個。
果不其然，蔡徐昆沒有讓他失望。
即使手頭沒有籃球，服裝也不是趁手的背帶褲。
但坤坤依舊保持著應有的水平。
完美的呈現了名場面。
江漢不由自主地鼓了鼓掌。
經典之所以成為經典，必然有它的道理。
蔡徐昆的一套自我介紹，養活了網際網路上的多少視頻博主？
他的經典造型、人物形象都成了眾人模仿的對象。
周海東如夢初醒，跟著乾笑幾聲。
「有意思，有意思。」
他扭頭看江漢，眼裡還帶著點不確定。
不知道這聲經典是誇讚還是反諷。
蔡徐昆收回動作，耳朵已經紅了一片。
他撓了撓後頸，剛才那種恣意的勁沒了，重新變成面試生。
「江總，您覺得怎麼樣？有什麼地方需要調整嗎？」
「我總覺得動作有點簡單。」
「很好！不用改！」
江漢脫口而出，可能因為自己的想法影響宗主。
「一個字都別改！」
「呃…我聽您的。」
「服裝定了嗎？」
蔡徐昆搖頭：「還沒。」
「我想走街頭風，腰包、髮帶那種。」
「我尋思加點說唱的調性，更配節目裡的定位。」
「還有備選嗎？」
江漢從側面開始暗示。
他心裡明白，動作必須搭配上合適的衣服。
如果少了背帶褲，如同吃餃子不蘸醋。
蔡徐昆掏出手機，翻到相冊，把屏幕朝江漢轉過來。
裡面存了七八張搭配參考圖，各種風格都有。
江漢一張張划過去，最後停在一套最素的畫面上。
黑色背帶褲，白色短袖。
沒有多餘配飾，乾淨得像張白紙。
「就這個。」
「這個？」蔡徐昆有點意外。
「會不會太簡單了。」
「簡單才好。」江漢把手機推回去。
「觀眾會記住你的動作，你的臉。」
江漢指著屏幕當場拍板。
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驚喜。
蔡徐昆不明白大老闆為什麼會如此在意服裝。
不過既然江漢開口了，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蔡徐昆盯著圖片點頭：「行，我回去就照這個準備。」
「不用，直接穿上台！」
「好…好的！」
周海東在旁邊笑出聲：「小蔡啊，你可算遇著能給你定方向的人了。」
他拿起茶壺，給江漢續了半杯。
「連衣服都替你選，江總真是把細節給到位了。」
蔡徐昆顯得有些動容：「以前在公司，從沒人幫我把關，連我自我介紹寫的是什麼，他們都懶得看。」
江漢聞言，從兜里摸出煙盒。
他自己拿了一根，又把煙盒遞過去：「抽嗎？」
「不了，江總，我不會抽菸。」蔡徐昆擺手。
「做愛豆得注意形象，給粉絲做榜樣。」
江漢挑起眼，重新瞧了這小子。
他把煙點著，緩緩吸了一口。
「不抽挺好。」
「等你在台上站住了，多的是人盯著你。」
「但凡破個口子，他們就拿放大鏡照。」
「我明白的。」
江漢彈了彈菸灰：「解約的事，我會安排君和的人跟進。」
「你把你手裡所有的合同、聊天記錄，能找的都找出來。」
「越清楚，對咱們越有利。」
「好，我今晚就整理。」蔡徐昆坐得筆直。
「節目組那邊，我會出面幫你搞定。」
「個人練習生的身份不礙事，後面順利的話，我們再談合約。」
「星月傳媒不欠你什麼，我也不是做慈善。」
「我給你機會，你得拿東西來換。」
蔡徐昆重重點頭：「江總，我記著。」
接著兩人又聊了聊簽約合作的相關事宜。
江漢表示，如果蔡徐昆簽約，後續在參加綜藝以及對付老東家方面，可以提供幫助。
蔡徐昆心頭大喜，能夠攀上星月傳媒，對他來說不亞於天上掉下餡餅。
幾人聊了一會。
蔡徐昆準備離開，走的時候朝江漢恭敬的鞠躬。
門關上。
助理進來收茶杯，與沈卿寧對上視線，輕輕退了出去。
沈卿寧走到江漢旁邊，拉開椅子坐下，把手放到他膝上。
「你喜歡背帶褲嗎？」
江漢：「……」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看你剛才指導他的時候，興致很高。」
沈卿寧抿著嘴唇，腦鍾想的畫面沒人能夠猜到。
「連人家怎麼穿都要管，很少見你這樣。」
「我猜你可能喜歡不一樣的打扮。」
「我可以試試…」
「呃…」
江漢無語，捏了捏沈卿寧的手指。
「所以你喜歡背帶褲。」沈卿寧不依不饒。
「要是我穿呢？」
「你？」
江漢上下打量沈卿寧，瞬間悟了。
她把自己囑咐蔡徐昆的裝扮，當成了特殊喜好。
沈卿寧微微傾身，長發從肩頭滑下幾縷。
「黑色的，短款，就只配一件白T，想看嗎？」
江漢喉嚨動了動，腦中浮現出相應的畫面。
好像…應該還不錯…
沈卿寧自從發生轉變以後，變得太會了！
「想看。」江漢實話實說。
「行，我去買。」
沈卿寧彎起眉眼，輕聲呢喃。
江漢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頰，從額角到下頜，線條乾淨。
他伸手將沈卿寧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擦過耳垂。
「幫我聯繫愛其藝的張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