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期播出後的24小時，蔡徐昆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熱度。
只要跟節目相關的話題，所有人都在聊他。
他打開微博，實時搜索自己的名字。
帶著標籤的話題不斷彈出，每刷新一次就有新的內容。
他不敢細看，又忍不住不看。
一切都源於那句自我介紹。
「練習時長兩年半，喜歡唱、跳、rap、打籃球！」
就這二十多個字，成了全網最大的梗。
蔡徐昆自己的粉絲群還沒建起來，表情包先火了。
他的舞台被截成無數片段，原本正常不過的抬手動作，成了網絡素材。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人加入。
沒多久，B站上出現了第一支鬼畜視頻。
視頻標題叫《雞你太美》。
封面上是蔡徐昆低頭微笑的臉。
點進去，熟悉的旋律響起。
歌詞被重新拆分，只有「只因你太美」那幾句反覆循環。
UP主把蔡徐昆的舞蹈動作卡在節拍上，每一幀都踩得精準。
背景里，籃球落地的聲音被做成鼓點。
彈幕飄過，密密麻麻。
「臥槽，這也太洗腦了。」
「聽完渾身是勁，準備下樓打籃球。」
「完了，我出不去了，每天一遍，防止抑鬱。」
「這歌原來這麼頂？求原曲。」
「前方高能，雞你太美警告！」
「一天不聽渾身難受，聽完渾身難受一天。」
「誰能想到自我介紹能火成BGM，蔡徐昆不會告我們吧。」
「笑死，當事人還沒說話呢。」
「你們別@蔡徐昆了，他可能正在練唱跳rap。」
「我室友已經會背了。」
「背算什麼，我們班男生都在學那個動作。」
「完了，我腦子裡全是雞叫。」
「雞你太美，雞你真的很美。」
「這首歌沒火，是鬼畜帶飛的。」
「不，是自我介紹帶飛的。」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幾十支視頻一夜之間冒出來。
有的用嗩吶吹旋律，有的用計算器彈，還有人把貓踩鍵盤的聲音做成前奏。
每支視頻下面，評論與彈幕都成了新的狂歡現場。
但江漢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方老師，你從市面上的通稿看出問題了嗎？」
江漢坐在董事長辦公室，對方崇文說道。
方崇文點了點頭：「前幾支鬼畜是自然發酵，後半夜突然多了一批營銷號下場帶節奏。」
「稿子寫得很隱晦，但都在暗示相同的意思。」
「他們說蔡徐昆沒實力，靠星月傳媒買通流量，想利用炒作上位。」
方崇文把平板遞過去，三條長文整整齊齊排列。
標題分別是《從蔡徐昆看星月的選人焦慮》
《當資本開始給練習生買梗》
《「雞你太美」背後的營銷學》
「筆法很乾淨。」江漢粗略看完，「比蔣光耀那會兒強。」
「是聯合資本下的單。」方崇文把幾個後台投放數據圈出來。
「發布帳號、推廣時段、熱搜文案，跟他們的GG池高度重合。」
「這幫人學聰明了。」江漢笑了一聲。
「他們不黑不罵，就安排人暗示星月在背後操控， 想把蔡徐昆和星月一起拉下水。」
「我們怎麼辦。」方崇文問。
「涼拌。」江漢說。
「他說我買，我就真買，他說我們營銷，我們就營銷。」
「那些鬼畜和表情包，根本不是錢能堆出來的，白送的熱度我收下了。」
方崇文會意，立刻去安排。
江漢給蔡徐昆發消息：好好休息，綜藝後面的舞台更重要。
蔡徐昆很快回過來：「江總，我真沒找人炒，我連那些視頻都只看了一半。」
「我知道不是你，安心比賽。」
蔡徐昆沒有全懂，但心定了不少。
江漢又給蕭瀟去了電話。
蕭瀟正趴在自己房間裡刷視頻，笑得肚子疼。
江漢沒繞彎子：「今晚帶人做二創，我發你幾個方向。」
「要玩，就玩得比他們還透。」
當晚，望月文化旗下幾個短視頻帳號開始發「雞你太美」的二創作品。
一支是三隻橘貓排隊扭頭，配樂是重新編曲的版本。
一支用四川方言把自我介紹念成繞口令。
還有一支直接把蔡徐昆的舞台做成像素遊戲開場動畫。
蕭瀟親自上陣，穿著江漢那件大號背帶褲，在訓練室里對著鏡子跳。
每一下都往誇張里做，最後自己先蹲地上笑到不行。
視頻發布後，評論徹底沸騰。
「這是本人下場的節奏嗎？」
「星月傳媒不裝死了。」
「內娛自己玩自己的梗，過癮。」
「蕭瀟這張臉，我信她沒穿錯。」
「背帶褲同款連結求一個。」
「笑死，我忘了原版怎麼跳了，這才是快樂源泉。」
「資本被自己的梗反殺了，我愛現在娛樂圈。」
「比蔡徐昆本人還搞笑。」
「蔡徐昆：你們做個人吧。」
「官方整活，最為致命。」
兩天後，爭議仍在，但風向開始變了。
微博上，有博主發了一條長文，說蔡徐昆這個人身上有種笨拙的認真。
首期早被群嘲，他自己卻沒刪評論，也沒發解釋。
只在節目裡說，他喜歡唱跳和籃球。
文章末了點明主題，「罵過人之後，你會發現你其實已經認識了他。」
也有網友在評論里說：
「我以前覺得他油膩，現在覺得他挺有意思。」
「確實，那動作越看越上頭。」
「等下一期，我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整出點新活。」
而最早那批做鬼畜的UP主也開始換標題。
從「雞你太美」的狂歡，慢慢變成「蔡徐昆舞台合集」。
人們笑著笑著，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他的第一批路人盤。
當天深夜，楊蜜發來微信。
「江總，你那個小練習生可以啊！」
「第一期剛剛發布，就在全網打響了熱度。」
江漢沒有謙虛：「不著急，好戲才剛剛開始，就等決賽了。」
楊蜜又說：「我這邊綜藝資源多，回頭可以帶他飛一把。」
江漢沒立刻回。
他關上檯燈，想起蔡徐昆那張又認真又好笑的臉。
多少曾經嘲笑過昆昆的路人最後都成功轉粉。
時間會證明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