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蔡徐昆徹底火了。
愛其藝高層連著開三次內部會，也沒人再說開局時的合約顧慮。
所有人說到蔡徐昆，都像提到自家搖錢樹。
愛奇藝的負責人張樹新對於偶像訓練營的火爆程度感到驚訝。
特別是蔡徐坤現在受歡迎的程度，遠遠地超出了預期。
原本以為自己是賣江總一個面子，讓他旗下的藝人能夠有機會在節目上露臉。
現在看來，感謝江總賞飯！
如果不是星月傳媒的原因，節目組差點把他的鏡頭從首秀中剪掉。
從業多年，遇人無數。
毫不誇張地講，從未見過有哪個年輕偶像能達到如今的熱度。
選秀節目終歸是選秀，並非並非真的是看實力進行選拔。
對節目組而言，誰晉級下一輪都沒有實質性的差別。
只需要維持住話題的熱度即可。
很顯然，現在淘汰誰也不可能淘汰蔡徐昆。
「江總，我得謝謝你。」電話那頭是張樹新。
他開口就笑著，姿態比上次飯局更低。
「謝我什麼。」江漢靠在椅背，指間夾著煙。
「謝你那天沒讓我們把蔡徐昆留下，不然節目組得腸子悔青。」
「首期完播，他的投票連著幾次刷新紀錄，我們自己的導演都懵了。」
「他自己有本事。」江漢懶散地說道。
「有本事是不假，可那點本事，離您這樣的大勢還遠著。」
「說真的江總，您的眼光我服了！」
江漢笑而不語。
「我們從上到下都沒想到，一個曾經連鏡頭都可能被剪的小新人，能火成這樣。」
張樹新越說越起勁，「我找人看著他那個熱門話題，從舞台到機場，哪哪都是他。」
「挺好。」江漢簡短道。
「就是好得讓人有點坐不住。」張樹新接話。
「所以今天給您打這個電話，一是感謝。」
「二來也是想私下問問，後面的比賽，您有沒有什麼想法，我們好在節目裡提前安排。」
「什麼想法？」江漢道。
「比賽的事，你們比我專業。」
「江總，您還跟我見外呢！」
「上次咱們在飯局上聊完，我就知道您不是只看眼前的人。蔡徐昆能到這一步，您肯定早把劇本看透了。」
江漢聽出他說的是劇本，差點沒忍住笑聲。
演都不演了是吧？
說白了，綜藝也不過是演戲而已。
張樹新順著話道：「現在誰淘汰，都不能淘汰他。」
「後面的賽段，我們得想法子讓話題更大。」
「您是星月老闆，這種時候我們自然要聽您的專業意見。」
「各自做好本分就行。」
「江總說的是。」張樹新打著哈哈。
「那我不多打擾，等錄製忙完，再請您出來坐坐。」
「再說。」江漢掛斷電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他拿過煙盒，抽出最後一根點上。
煙霧散開，江漢盯著窗外出神。
女團！
男團之後的下輪風口。
江漢意味深長地笑了。
他清楚記得，當時一檔節目裡最有意思的是個叫楊超悅的姑娘。
論業務能力，她在訓練生里排不上號。
唱歌走音，跳舞像手腳剛認識。
可就是這樣一個丫頭，成了最出圈的人。
因為真實不做作。
訓練跟不上，她哭。
站在台上說不出話，也哭。
觀眾偏偏吃這口。
大家看選秀，早不只看唱跳了。
越是有缺點的人，越容易讓人有共情。
粉絲會說她好像我自己，然後把她投到最前面。
罵她的人又讓話題越來越熱。
江漢對此看得很透。
偶像選秀，說到底是情緒消費，女性粉絲是大盤。
她們的注意力，往往決定一檔節目能走多遠。
女團也好，男團也罷，真正願意花錢打投的主力，大多還是女性用戶。
男團的粉絲會喊好帥，女團的粉絲會喊好真實。
願意為後者熬夜控評的，同樣不在少數。
為什麼？
因為她們把自己代進去了。
一個普通女孩，站到舞台上被看見，這件事本身就迷人，楊超悅就是踩中了這個點。
江漢回憶著楊超悅那張臉。
乾淨，沒被包裝得太過。
台下素著也是一副小可憐樣，越慘越讓人想拉她一把。
當時多少人說她沒實力，她也不反駁。
就站在那裡，哭著說我再努力學，觀眾立刻心軟。
「有意思。」江漢輕聲呢喃。
他把煙按滅，給方崇文撥了個電話：「幫我查查，現在還有哪幾家平台在籌備選秀節目。」
方崇文應下，沒過多久便來敲辦公室。
「男團是愛其藝在做的那檔。」方崇文把平板遞來。
「女團…目前有一家，平台那邊已經報了立項，還在招募階段。」
「聽說有幾十家公司已經遞了練習生名單。」
「哪家平台？」江漢關切的問道。
「企鵝視頻。」
果然嗎？兩大視頻平台的頭子總是推出相互競爭的節目。
「女團這塊，我們不能落下。」
「你去聯繫市場部，把女團市場的盤子重新分析，我要看這波能起來多少人。」
方崇文問：「你想投嗎？」
「先看人。」江漢說，「看誰值得投。」
方崇文沒有多問，起身去辦。
天已經暗下來，辦公室沒開大燈，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光。
江漢靠回椅子裡，輕輕轉了小半圈。
他望著遠處新起的樓群，忽然覺得整個內娛都正在朝一個方向擠。
有的人連夜排隊，有的人還沒進場。
而他，已經找好了位置。
半晌，夏雨桐沒打招呼直接走了進來。
江漢正把玩著打火機，聽見腳步聲一抬頭，果然是她。
黑色西裝外套沒系扣，裡面襯衫下擺有些不平，像從律所直接殺過來的。
「怎麼了？臉這麼臭。」
江漢起身，繞到她椅背後，手搭上肩膀。
夏雨桐抬起頭，眼眶底下泛著點水霧。
「我覺得，我爸肯定知道我們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