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體》官宣後的頭三天，方崇文的手機就沒安靜過。
打來電話的人，從演員經紀到投資公司，從院線老總到GG商。
開口第一句都差不多。
「江董最近有空嗎？」
方崇文統一回覆：「江董在忙，有事先發材料。」
「忙什麼？」有人問。
「忙選角。」方崇文說。
消息傳出去，圈裡更熱了。
第二天，星月收到兩百多份演員資料。
從影帝影后到剛畢業的新人，從古偶出身的流量到常年演話劇的老戲骨。
方崇文把資料分門別類，送進江漢辦公室。
「江董，這些都是主動遞上來的。」他說。
「比我預期多了一倍。」
江漢翻了翻。
「正常。三體這塊招牌，誰不想沾。」
「要不要先篩一輪？」方崇文問。
「不篩。」江漢說。
「讓郭凡和劉老師他們看。選角的事，我不插手。」
「可有些人的經紀人，已經托關係找到我這兒了。」方崇文說。
「你就一句話，試鏡走流程。」江漢說。
「星月不賣內推。」
「明白。」方崇文點頭。
中午，江漢在食堂吃飯。
沈卿寧端著餐盤過來，坐他對面。
「你猜今天誰給我打電話了。」她說。
「楊蜜。」江漢說。
「不是。是熱芭。」沈卿寧說。
「她問三體有沒有適合她的角色。」
「她演誰？」江漢想了想。
「葉文潔？年齡不夠。申玉菲？氣質太軟。」
「我讓她先試鏡。」沈卿寧說。
「這種大項目，不可能光靠關係。」
「你做得對。」江漢說。
「三體的角色，誰演砸了，都得被罵十年。不能因為認識，就把人往火坑裡推。」
「你倒挺會替她考慮。」沈卿寧說。
「我是替片子考慮。」江漢說。
沈卿寧沒再說話。
她低頭喝了口湯。
「晚上郭凡請吃飯，去嗎？」她問。
「不去。」江漢說。
「他說聊選角。我去了，他反而放不開。」
「那你早點回家。柳夢說今天包餃子。」
「行。」江漢說。
傍晚，江漢回了家。
蕭瀟還沒下班。
她自從進了蕭氏，每天回來得比江漢還晚。
「她今天又加班？」江漢問。
「聽說跟項目組去巡店了。」柳夢說。
「我給她留了餃子。」
「辛苦你了。」江漢說。
「辛苦什麼。她肯干，是好事。」柳夢說。
「前幾天她還跟我說，現在回蕭家，她爸都誇她長大了。」
「老蕭這個人，嘴硬。能說句夸，不容易。」江漢說。
「所以蕭瀟才更來勁。」柳夢笑。
兩人正說著，門響了。
蕭瀟拎著包進來，鞋一蹬，整個人歪在玄關。
「我回來了。」她有氣無力。
「今天又巡了幾家店？」江漢問。
「六家。」蕭瀟說。
「從早走到晚，腿都細了。」
「那正好，你以前還吵著要瘦腿。」林夭夭從樓上下來。
「那不一樣。我現在是靠實力瘦的。」蕭瀟說。
「行行行，你實力。」林夭夭說。
「快進來。柳夢包了餃子，涼了不好吃。」
蕭瀟換了鞋，一瘸一拐走到餐廳。
「我先去洗個手。」她說。
「你腳沒事吧？」柳夢問。
「沒事，就是磨了塊皮。」蕭瀟說。
「吃完飯我看看。」柳夢說。
「不用不用，小傷。」蕭瀟擺擺手。
江漢看著她的背影。
「這丫頭，現在報喜不報憂了。」他說。
「隨你。」柳夢說。
「你以前也是，腳磨破了還開會。」
「我哪有。」江漢說。
「你有。」柳夢說。
「只是你自己不記得。」
餃子上了桌。
豬肉白菜餡，薄皮大個。
蕭瀟吃得很香。
「你今天在公司吃什麼？」江漢問。
「中午就啃了個麵包。」蕭瀟說。
「本來想跟同事去吃飯，後來巡店來不及。」
「那還不餓壞了。」柳夢說。
「現在不是吃上了嘛。」蕭瀟笑。
「夢姐包的餃子，我能吃三十個。」
「三十個，你也不怕撐。」林夭夭說。
「我消耗大。」蕭瀟理直氣壯。
江漢給她碗裡又撥了兩個。
「多吃點。明天還要巡店。」
「你明天不反對我加班啦？」蕭瀟問。
「我什麼時候反對過。」江漢說。
「你就是嘴上不說，表情總那樣。」蕭瀟學他皺眉。
「有嗎？」江漢看向其他人。
「有。」沈卿寧說。
「她加班晚回來，你就在客廳坐著等。」
「我那是看新聞。」江漢說。
「新聞在手機上，你盯著門。」沈卿寧說。
江漢不說話了。
蕭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江漢，你是不是特捨不得我吃苦？」
「吃你的。」江漢說。
「就是。」蕭瀟得寸進尺。
「你現在都不說『我養你』了。」
「因為你不需要。」江漢說。
「你要證明給你爸看，我就不能拖你後腿。」
蕭瀟愣住了。
她放下筷子，看著江漢。
「你都知道？」
「你剛去蕭氏那幾天，天天回家背數據。」江漢說。
「我裝沒看見。但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那你覺得我行嗎？」蕭瀟問。
「行。」江漢說。
「我江漢的人，做什麼都行。」
蕭瀟眼眶熱了。
她別過臉，假裝去夾菜。
「別老說這種話。」她小聲說。
「我會當真的。」
「本來就是真的。」江漢說。
一桌人都沒說話。
林夭夭用胳膊碰了碰蕭瀟。
「行了，吃你的。再感動下去，餃子都要涼了。」
「我就感動。」蕭瀟說。
「那也得吃飽。」林夭夭說。
柳夢笑著搖頭。
「一家人，都這樣。」她說。
「嘴裡沒好話，心裡全是為對方。」
「還是夢姐總結得對。」秋思瑤說。
「所以這個家，才散不了。」夏雨桐說。
「散什麼散。」江漢說。
「我還沒吃夠柳夢包的餃子。」
「那我以後常包。」柳夢說。
「好。」江漢說。
飯後，江漢坐在客廳里看手機。
方崇文發來消息。
「江董，今天又有十七個人遞資料。其中兩個是影帝。」
江漢回：「讓他們試鏡。演不了，一樣不用。」
「明白。」方崇文說。
「另外，郭導說想請你去一趟選角現場。他說你眼睛毒。」
「不去。」江漢回。
「我去了，他們更緊張。」
「行，我回他。」
江漢放下手機。
蕭瀟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你在看什麼？」她湊過來。
「選角的事。」江漢說。
「方老師說，有影帝遞資料了。」
「真的？誰啊？」蕭瀟興奮。
「不告訴你。簽了保密協議。」江漢說。
「小氣。」蕭瀟撇嘴。
「等官宣，你不就知道了。」江漢說。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好飯不怕晚。」江漢說。
「你們三體，真會弔胃口。」蕭瀟說。
「三體不是吊胃口。」江漢說。
「它只是不需要用誰的名字來證明自己。」
「所以影帝也得試鏡？」蕭瀟問。
「對。」江漢說。
「在作品面前，誰都沒有特權。」
「你這話，傳到外面，又得被人說你狂。」蕭瀟說。
「我不說，他們也覺得我狂。」江漢說。
「那就隨他們。」
蕭瀟笑起來。
「你現在這樣，特別像我爸。」
「像你爸？」江漢挑眉。
「不是長相。是那種，天塌下來也不急的樣。」蕭瀟說。
「那你喜歡嗎？」江漢問。
「喜歡。」蕭瀟說。
「比什麼都喜歡。」
江漢伸手，把她的濕頭髮撥到耳後。
「去吹乾。不然感冒。」
「你幫我吹。」蕭瀟說。
「你幾歲了。」江漢說。
「三歲。」蕭瀟歪頭。
江漢拿她沒辦法。
「吹風機在浴室。等我。」他說。
「好。」蕭瀟笑了。
江漢起身，往浴室走。
客廳里，電視還開著。
是一檔很老的綜藝。
沈卿寧靠在沙發另一頭，已經睡著了。
江漢經過時，腳步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