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夏,皇庭。
文武官員全都匯聚在這裡。
拓跋箏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和她坐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三歲的小屁孩,正伸手去抓桌子上的水果吃。
拓跋箏嘆了口氣,下意識的看向了下方的眾多官員,眼神在拓跋盜身上一掃而過。
拓跋盜嘴角微微上揚,絲毫沒有戰敗的恥辱,反倒是一副戲謔的樣子,看著皇位上的拓跋箏。
「女人就是女人,有什麼資格當皇帝。」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都怒了。
「拓跋盜,你放尊重點!」
拓跋盜絲毫不虛,直接平等的怒視著每一個人。
「我說錯了嗎?」
「要是換一個人當皇帝,早就把北蠻趕回極北之地了,哪裡會給他們衝出極北之地的機會?」
「別的不說,你們不妨看看我們的聖上從大乾帶回來的東西。」
「鮮艷的布匹,精緻的點心,還有基本破書?」
「這還是北夏嗎?別忘了,當初我們可是憑藉刀劍殺出來的!」
「鐵礦,複合弓,破甲錐,三棱椎刺,這些一樣都沒有!像什麼話!」
不少人都有些詞窮。
事實上,這就是北夏的現狀,只要和武夫爭論,他們就會拿北夏的歷史來說話。
宋時失望的看了拓跋盜一眼。
「拓跋將軍,你若當真厲害,也不至於被大乾殺得片甲不留了。」
「十二萬人,逃回來的人數不足一萬,這就是你口中的武可興國?」
拓跋盜臉上浮現羞怒之色。
「那還不是你們這些老混蛋養在軍隊裡的那些敗類壞了我的好事?」
「臨陣倒戈,還沒開始攻城呢,我們自己內部反而率先打了起來,這不是平白讓大乾看了笑話?」
宋時並沒有因此陷入自證。
他平靜的拋出了一個事實。
「不管是什麼原因,十二萬人,被兩三萬人追殺,被人當做豬狗一樣屠戮,這都不是你可以解釋得了的!」
這是事實。
護國軍只出動了兩三萬人而已。
剩下的人不是換防,就是和林通去攻打蠻人老巢去了,留在大越關的護國軍只有這麼兩三萬。
此時。
拓跋盜哪怕再怎麼不服氣,這一刻也沒有顏面繼續辯解了,只是氣呼呼的哼了一聲,雙手抱胸站在那裡。
宋時這才收回目光,掃視了其他人一眼。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也想要試探一下大乾的想法,拓跋將軍此番進攻大乾,並非是他一時興起,也不是聖上一份手諭就可以調動這麼多大軍的。」
「無非是你們覺得,打不過北蠻,實在不行,還能南下。」
「可試探到此為止了!」
「我們和北蠻是上百年的仇恨,要是再和大乾交惡,前後夾擊,我們北夏明天就得滅國!」
「現在,我們必須得拿出一個章程來,牆頭之草,並不可取!」
拓跋盜看似憤怒,但表情凝重了一些。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事實上,他們都想要拯救北夏,但是想法不一致。
宋時直接開口詢問。
「拓跋將軍,北蠻那邊怎麼說?」
拓跋盜一愣,神情有些不自然。
「什麼怎麼說?」
宋時冷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派人聯繫了北蠻,想要在北蠻大展拳腳,你真以為沒人知情嗎?」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拓跋將軍,北夏已經到了存亡危急之際了,現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了!」
拓跋盜扭頭看去,朝堂上一大半人都看著他,似乎都在等待著北蠻的回覆。
可他的表情有些沮喪,最終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蠻人所過之處,若有反抗,盡數斬首,一個部落,只會留下車輪高的小孩,以及一些婦人。」
「北夏即便是想要投降,也只能做奴隸。」
他以為其他人會恥笑他,覺得他未戰先降,是北夏的恥辱。
但其他人並沒有這麼做。
尤其是宋時。
他眼神深邃,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我們若是投降北蠻,北夏能活下來多少人?」
沒人算過這個帳,但宋時終是將這個話題搬到了朝堂上。
其他人都在心裡盤算,又不知道從何算起。
拓跋盜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十不存一,甚至是……百不存一。」
什麼意思?
十個人裡面不一定能活下來一個,更有可能,是一百個人裡面活不下來一個!
就連宋時都顫抖了一下。
「何出此言?」
拓跋盜慘笑起來。
「此番出兵前往大越關,一方面是試探大乾的戰力,一方面也是向大乾施壓,表明我北夏的處境。」
他說這句話,眾人還是紛紛點頭的。
事實上,拓跋盜出兵,雖然是強逼拓跋箏寫下名字,但實際上,很多人是默認的。
聰明人都喜歡做兩手準備。
一方面投降大乾,一方面還能投降北蠻不是?
可結果呢?
拓跋盜眼神有些絕望。
「北蠻的厲害之處,在於他們悍不畏死。」
「而大乾的厲害之處,在於他們令行禁止,且護國軍裝備極其精良,比起去年他們進入北夏皇庭,他們的裝備更上了一個檔次。」
「和北蠻交手,感覺像是和野獸廝殺。」
「和大乾交手,感覺像是在面對一個沒有感情的石頭人。」
而他們,就是被夾在中間的弱者!
這句話拓跋盜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意思。
宋時也閉上了眼睛。
「天要亡我北夏啊!」
「蠻人虎視眈眈,大乾也不懷好意,現在,終是到了做出取捨的時候了。」
「投降大乾吧。」
「至少,北夏這片貧瘠的土壤,大乾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有人憂心忡忡的提出了疑問。
「大乾真的能打得過那群蠻人嗎?」
還沒等他們商量出一個答案來,門外有人闖入了進來。
「報!」
「大乾使者求見!」
這一刻。
滿朝文武瞬間鴉雀無聲。
大乾的使者這個時候過來,所為何事?
他們是來要一個說法的!
眾人臉色一變,默默的站會了原本的位置。
拓跋箏面露苦澀,還不得不擠出笑容來。
你們試探大乾就試探大乾,現在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想要把責任全都推給她一個女人。
她能不苦嗎?
可她沒得選!
「宣!」